第六百四十一章 龙脖子里的路 (第2/2页)
。然后又是一只,两只爪子撑着裂缝两侧,往外一撑。北墙整面石壁从中间裂开,碎石往两边崩。裂口深处,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暗红光里慢慢爬出来,灰白皮,凹坑眼,嘴咧着,牙缝里塞着石屑。
它爬到裂口边沿停住了,凹坑里的暗红光转过来对着柱子。它张了张嘴,喉咙里滚出一个低沉的音。
“针……断了。”
它往前爬了一步,地面跟着颤了一下。阿月攥紧铁钎往后退了一步,后腰撞在石台上。赵铁从侧面绕过去,铁镐举起来对准那东西的脊背。那东西连头都没回,肩膀一抖,赵铁连人带镐被弹出去,后背撞在石壁上,闷哼一声滑下来。
阿月蹲下来把手掌贴在石台边缘的文字上。掌心底下的纹路烫得她一缩,但那些文字亮了一圈。她把另一只手也按上去,加力往下压。石台边缘的文字全亮了,暗红光从凹槽往外涌,铺到那东西爬过来的路径上。那东西的爪子踩在暗红光上,缩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吼,往后退了半步。
阿月转头朝窄道口喊了一嗓子:“赵铁——把沈望叫上来——铁牌得插,进来
赵铁从地上撑起来,捂着后背钻进窄道往下去了。阿月把手按在石台上没松,盯着那东西。它蹲在裂口边上,凹坑里的暗红光盯着她按在石台上的手,嘴咧着,没再往前。
“你按不住。”那东西开口了,“针尖是骨头,针尾是池子。你按的是针眼,针眼管不了针尖。”
阿月盯着它,手没松。“针尖有沈望。针尾有池子。针眼我来管。”
那东西的凹坑眼亮了一下,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嗡鸣。“管针眼的……上一个管针眼的人,骨头还挂在底下石腔里。”
它往前爬了一步,暗红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把整间石室照得发白。阿月把手按在石台上,指节泛白,掌心底下那些文字烫得她整条胳膊都在抖。
窄道底下传来脚步声。赵铁的声音传上来:“沈望上来了——阿月你撑住——”
那东西爬到石台边缘,爪子搭在石台边上,灰白色的指节一根一根扣住石沿。阿月把两只手一起压住边缘的文字。
窄道口的盖板被人顶开,沈望从底下钻上来,光着右脚,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圈亮着。他看了一眼石台边上那东西,几步走过来蹲在石台另一侧,把手按在石台边缘的文字上。他手掌刚贴上去,石台边缘的文字亮了一圈,暗红光从凹槽往外涌得更急,把那东西搭在石沿上的爪子烫得一缩。
那东西往后退了半步,凹坑里的暗红光盯着沈望胸口那个圈看了一息,喉咙里的嗡鸣声低下去,嘴慢慢合上了。它退到裂口边上蹲下来,爪子缩回裂缝里。
阿月把两只手从石台上收回来,掌心通红。她把手伸向石台凹槽里那块锈铁片,拔出来递向沈望。“把你那块换上去。”
沈望把铁牌从手腕上解下来,插进石台凹槽里。铁牌入槽的瞬间,石台边缘的文字全亮了,暗红光铺到裂口边缘。那东西凹坑里的暗红光跳了一下,然后慢慢暗下去,缩回裂缝深处。
穹顶上那幅图案里,棺字旁边的裂纹停住了。沈望蹲在石台边上,手按在铁牌上没松,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圈稳住了。
阿月站起来,看了一眼裂口深处,那东西蹲在暗红光里,背对着这边,肩膀一起一伏,又开始啃什么东西。
赵铁从窄道口钻上来,捂着后背问了句:“压住了?”
“压住了。但它还在啃。”
沈望站起来,偏过头对阿月说:“龙头在棺山底下,封师古压着。咱们得在他醒之前到棺山。”
脚下的地面又震了一下。穹顶上那幅图案里,棺字旁边多了一道更细的纹,从棺字往南延伸,指向精绝古城轮廓的位置。
阿月盯着那道新纹看了几息,转头说:“收东西。回去找彩英和老周。”
三人钻下窄道,爬回东墙裂缝钻出来时,天已经大亮了。北面天际那片暗红缩回了地平线附近,只剩一条细细的红线。彩英扶着老周站在南墙根下,老周脸色比夜里好了些,能自己站住了。
阿月接过去灌了两口水囊,转头看了一眼沈望。他光着的右脚踩着碎石,低头看着脚底那层黑痂,胸口那个暗红色的圈还在衣服底下隐隐透出来一点光。
阿月走过去,从背袋里摸出最后那点干粮掰了一半递给他。沈望接过去咬了一口,含在嘴里半天没咽。阿月蹲在他旁边,把手掌最后一次贴在东墙裂缝边上的石面上。底下石腔里的暖光稳住了,那股颤劲儿也消了。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北面天际那条红线,又看了一眼棺山方向。赵铁把铁镐扛在肩上走过来:“什么时候动身?”
阿月看了一眼老周和彩英,彩英点了点头。她把背袋紧了紧,对赵铁说:“现在就走。天黑之前到棺山脚下。”
赵铁架着老周往南走,彩英背着布袋跟在后面,沈望光着一只脚走在最后。阿月走在最前面,手里铁钎攥得紧,眼睛盯着北面那条红线。红线贴着天边没动,但她总觉得它在慢慢往上涨。她收回目光,加快了脚步。后面棺山方向的天际线上,那条红线底下,极远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很轻,像是地面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