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替死 (第1/2页)
高原的天气总是变化莫测,兴许前一个小时还是晴空万里,后一个小时便已是乌云密布。在王老三的小酒馆里,阴沉的天空让本就昏暗的酒馆变得更加晦暗,唯有火机点烟时的光亮,让寂静的酒馆多了一丝活人生气。
“哥!晨子!有件事要拜托你们。”
王老三深吸了一口烟,原本暗淡的眼眸渐渐散发出一抹光亮。
米哥缓缓抬头,而我也定了定心神,看向王老三。
“等我走后,你们每年要是有时间,帮我回老家的养老院看望一下我兄弟的母亲。”
“榆林市中心敬老院,名字叫于梅。”
“三年前,我将她老人家送到了敬老院生活,我答应过她,不管我在外面多忙,每年都会过去看她一次,即便我有事走不开,也会托朋友过去看望她。”
“她是个苦命人,幼年丧父,青年丧夫,独自一人把孩子拉扯大后,以为能过上好日子了,没想到十四年前,她又经历了一次丧子之痛,并且……他的儿子……是替我死的!”
听到这话,不光是我愣住了,就连米哥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显然就连他,也是第一次听王老三讲这事。
“我不是不想结婚,我早些年也结过婚,父母指定的包办婚姻,二十一岁就结了婚。我前妻很好,不论是人品还是性格,都是在村子里数一数二的。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就是喜欢不起来,可能是对包办婚姻的排斥,也可能是我那个时候真的定不下来心,总想着安稳的日子不适合我,想去闯出一片天地。”
“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是我想反抗就能反抗得了的。中国讲究百善孝为先,我即便不甘平庸,可在父母的施压下,也只能默默接受这一切。每天在地里劳作,过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生活,我每年看着庄稼一点点长高,却发现自己的脊梁在一点点变弯。”
“结婚两年,我没有碰她一根手指头,两个人各睡一边。我想逼着她和我分开,这样我就能有理由走出去了,却不成想,她竟默默忍受了两年。”
“我曾和我爸谈过,我想出去闯闯,换来的却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呵斥;我曾和我妈商量,我不甘心每天过着重复的生活,得到的依旧是那番苦口婆心的劝说。”
“我的童年没有得到过多少关爱。家里面穷,早早地就辍学在家务农。我爸爱喝酒,喝完酒经常耍酒疯,对我妈和我姐没少拳脚相向。可能我那时还小,挨的打会少一些。我妈是个老实的农村妇女,一辈子勤勤恳恳,不敢反抗什么,也不敢抱怨什么。”
“我二十二岁的时候反抗过,和隔壁村子的发小兄弟一起结伴跑去了县城,想找一份工作,想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打破这份枷锁。可没过两个月,就被我爸找到抓了回去。我永远忘不了那天,在村里人的注视下,一个巴掌走一步,走一步踢一脚,从村口一直打到了家里……”
“自那以后,我便染上了酗酒,经常忙完了地里的活,就去发小兄弟家里喝酒,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我内心的痛苦。”
“却不成想,正因为酗酒,我连累了我最好的兄弟……”
“那晚我不记得我们俩一共喝了多少酒,最后有意识的时候,只记得三瓶白酒还剩下半瓶。那晚下了很大的雨,村子与村子之间的路本就不好走,下了雨更是泥泞不堪。”
“我在发小的房间里一觉睡到了第二天中午。那天发小家里乱哄哄的,不断有人员进出。于姨冒着大雨挨家挨户地敲门,在她的哀求下,村子里不少人都纷纷穿着雨衣走出了家门,沿着村路寻找着什么。”
“当时我的脑子乱糟糟的,手机也找不到了。我顶着脑袋的眩晕,找到了于姨,问她怎么了?她只说了一句:‘冯磊不见了!’”
“冯磊,我那发小兄弟的名字。我们两家算是有点沾亲带故,从小光着屁股一起长大,两个村子相隔不远,也就不到两公里的路程,我们小时候经常互相去对方家里玩。”
“当听到冯磊不见的时候,我心中下意识地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预感。我顶着头疼眩晕,加入了找人的大部队当中。雨一直在下,并且越下越大。大家披着雨衣,踩在泥泞的村路上艰难的寻找着,终于在下午的时候,发现了冯磊的摩托车,翻倒在了村子外的河坝旁。”
“那河坝很宽很深,是附近十里八乡灌溉农田的主要水源,即便平时水深也有五六米,加上一天一夜的暴雨,水位恐怕已经有七八米深了。”
“天渐渐黑了,村民们打着手电筒,沿着河坝边一直找着。直到夜里十一点多,大家都有些撑不住了,不少人开始纷纷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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