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托孤三代忠良 (第2/2页)
在胸口那处旧伤上,嗓音哑得不成样子:"臣……明白。臣替陛下守着这太平,刀入库,马放山。谁要坏了陛下打下来的日子,臣第一个不答应。"
刘封盯着他看了三息,点了头。然后转向最后一个人。
"文鸯。"
"末将在!"文鸯应声抬头,那张被朔风吹糙的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你十八岁投朕,三十三岁了。十五年,从斥候做到骠骑将军。朕知道你不爱那些文绉绉的规矩,就喜欢带兵。朕准你带。可朕要你答应一件事——"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窗外。
"北边。鲜卑各部虽已称臣,可草原上的狼崽子,养不熟的。你在雁门十五年,他们怕你。朕走以后,他们可能就不怕承儿了。朕要你继续守在雁门,守到朕的儿子能自己站直了。你守得住守不住?"
文鸯一拳砸在胸甲上,铁皮咚地一声闷响。
"末将只要一口气在,鲜卑人的马蹄就别想越过阴山!"
刘封笑了。那笑容很淡,像烛花爆开时一闪的光。
"好。三位卿家——杜预在朝,姜维在野,文鸯在边。你们各守一摊,互相看顾着。朕不在了,承儿若有什么难以决断的大事,你们三人合议定策。若有分歧——"
他从枕下摸出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半个虎符的纹样。铜牌被他的掌心捂得温热。
"就凭这个。朕的私印,朕的字。你们三人各记一半。若遇危急,合起来便是一道朕亲笔的遗诏。承儿年纪尚轻,万一有人撺掇他胡来……你们有这个,就能拦住他。"
杜预双手接过铜牌,指尖在纹路上微微发颤。姜维和文鸯同时伸手覆上去,三只手叠在一处,掌心贴着那半片冰凉。
烛火猛地爆了一声。
刘封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瞳孔里的光暗了一层。
"朕还有最后一句。"
三人同时抬头。
"朕是从一个很远的年代来的。你们不知道那个年代有多好——没有战乱,没有饿殍,人有纸笔写字,有田地耕种,孩子都能平安活到五岁。"
他喘了一口气,嘴角的笑纹慢慢展开。
"可是最好的东西,搬不过来。"
"人心。"
"朕在时,能拢着人心。朕走后,人心自会散。你们要做的,不是替朕把人心攥死了。而是把朕立下的规矩传下去——科举,均田,律法,学堂……这些东西只要还在,人心自己会慢慢拢回来的。"
他伸出手。杜预第一个反应过来,将自己的手递上去。接着是姜维,是文鸯。四只手交叠在龙衮上,刘封的指尖冰凉,其余三人的却烫得像火。
"朕把大汉交给你们了。"
刘封说完这句话,整个人往后一松,靠进软枕里。他脸上浮起一种极轻的释然,像走了很远的路终于见到家门。
"去吧。去看看雪。"
三人退出去时,殿外雪已经厚了半寸。他们并肩站在廊下,谁都没说话。雪落在甲胄上,落在白发上,落在攥紧的拳头上。
太极殿内,关银屏重新走回榻前,将刘封的手握进自己掌心。那只手上的青铜打火机硌着她的手纹,她没松开。
"说完了?"
"说完了。"
"说得好吗?"
"……还行。"
刘封偏过头,望向窗外飞雪。秦岭在很远的地方,那里的松涛声似乎穿过千里寒风,落到了他的耳边。
"银屏。"
"嗯。"
"朕这辈子……值了。"
关银屏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颊边,闭上了眼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整座洛阳城盖成一片白。三个背影消失在宫门尽头,雪地上留着三道深浅不一的脚印,一路往东,往西,往北。
而太极殿里的那盏灯,又亮了整整一夜。
(第71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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