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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3章:史官落笔书“太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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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3章:史官落笔书“太祖” (第2/2页)

行。

    刘承默然看了许久,将竹简合上,递还给陈寿:"好。就照这个笔法写下去。只是——"他顿了顿,"关于太祖与武侯在五丈原的那段对谈,朕只知道个大概,细节你要去找杜相印证。那是太祖生前唯一一次落泪,杜相记了全本。"

    杜预闻言,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臣已备好了。五丈原之夜,太祖对武侯说——'我这一生,最不愿负的人是你。'武侯答——'你从未负我,是我一直在等你自己走出来。'这些对话,当日只有臣和姜维在场,如今转交史馆,列入本纪。"

    赵贤面色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忽然意识到,皇帝和杜预今日是专程来替陈寿站台的——年轻天子不直接驳回他的反对,却用太祖遗言、武侯旧事,一层层把道理垫得密不透风。这是刘家的家风:不说重话,但话里的分量,半分不少。

    陈寿接过杜预那卷帛书时,手指微微颤抖。他重新坐回案前,提笔蘸墨,在竹简上写下最新的一行:"太祖与武侯,君臣相知,举世无双。武侯薨后,太祖守丧三月,不视朝,不宴饮,亲往定军山祭墓。时人谓之'弟子礼'。"

    墨迹未干,烛火映在上面,微微泛光。

    史馆外传来隐约的鼓声,是长安城暮鼓,提醒坊市关闭。刘承走到门口,忽然回头说了句:"陈学士,朕还有一个请求。"

    "陛下请讲。"

    "太祖母后关氏,太祖遗诏中是'帝后合葬',但她的生平至今没有详传。母后生前是女将,随太祖征战二十余年,南中平叛、陇西戍边皆有她的身影。朕希望史馆能单辟一卷,写写她。"刘承的声音低了下去,"朕幼时,母后常带朕骑马。她说——'你父亲是从马背上打天下的,你不能只会坐。'"

    陈寿郑重地拱手:"臣领旨。母后列传,臣亲自主笔。"

    刘承点了点头,转身离去。暮色从宫门外涌进来,将他年轻的背影染成一片沉沉的暗红。杜预跟上去两步,又回头朝陈寿递了个眼色,那目光里有赞许,也有深意——好好写,陛下心里有数。

    史馆的门重新合上。陈寿坐回案前,铺开一卷新竹简,在最上方写下四个字:高祖皇后纪。然后他忽然停笔,看向窗外。暮色中,长安城头那面赤旗依旧猎猎翻卷,旗影投在宫墙上,像一条流动的朱河。

    赵贤不知何时走了。剩下的几位老儒默默归位,各自翻开手中的史料,笔尖刮过竹简的声音重新填满了史馆。有人低声问:"陈学士,太祖的出身……真要那样写?"

    陈寿头也不抬,笔下不停:"太祖说'不必讳言始末',陛下也说'实事求是'。那咱们就写——写一个义子如何成了太祖,写一个不认命的人如何改了天地的运数。"

    窗外汉旗卷过一声猎猎的响,如应答一般。史馆内烛火通明,笔声如雨,那一夜,整座长安都知道——史官落笔了,书的是"太祖"二字。

    而许多年后,当人翻开那部《太祖实录》时,看到的第一句话不是歌功颂德,不是天授神权,只是一行寡淡如水的旧墨:

    "太祖刘封,罗侯寇氏子,先主养为子。建安中,以功显。终开洪武之业,定汉祚于中兴。"

    寥寥数语,写尽一生。

    可读到最后的人都明白,那"养为子"三个字底下,压着整整四十五年的惊涛骇浪。

    (第743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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