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谁去死,谁立功,八旗兵的正确用法(求月票) (第1/2页)
光绪十八年五月初七,西历1892年6月。距离甲午战争开始,还有两年。
颐和园,仁寿殿。
寿山跪在殿中央,这位袁崇焕的七世孙。此时此刻,正一五一十地在汇报着他在镇南浦的见闻。大清「装皇帝」光绪,就装模作样地坐在御案後面听着,翁同龢则「赐坐」跪在一旁的军机垫子上,眉头微皱。
「士兵们都读书习字?」光绪忽然打断了寿山的话,「读书习字和打仗有什麽关系?」
在这位皇上眼里,当兵吃粮那是文盲干的,读书习字干嘛用?
寿山抬起头:「回皇上,常振邦说,读书习字後就能懂道理,知道是为谁而战了。」
光绪愣了一下。
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这道理还有人不懂?当兵的当然是为大清而战,为皇上而战……这还用教吗?
他想了想,又问:「那你说说,常德胜的兵知道自己是为谁而战吗?」
「知道。」寿山回答,「他们知道自己是在为『保种保道』而战。」
「保种保道」四个字一出口,跪坐在旁边的翁同龢就一哆嗦。
保道还好说,听着和曾文正公「卫道」的路子差不多,无非是扞卫孔孟之道、纲常伦理。可保种是什麽意思?保谁的种?八旗的种?汉人的种?
这怎麽听着有点洪门天地会的意思……
隐隐约约,还有点那啥天国的影子!
翁同龢的冷汗下来了。他心里冒出一个更可怕的念头:老李手下的人喊「保种保道」是想干什麽?难道他不满足於死後当个「文忠」、「文正」,而是想当太祖高皇帝了?
光绪没注意到翁同龢的脸色,他自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保种保道?不应该保皇上、保大清吗?
他想了想,又问:「那淮军的其他各军,士兵们也喊『保种保道』吗?」
寿山摇了摇头:「不是。其他各军都是为将主卖命。」
「什麽意思?」
「譬如奉军的左大人麾下,各营拿饷的时候要喊『吃左大人的饭,穿左大人的衣,为左大人卖命』。」寿山顿了顿,又说,「旅顺的毅军喊『吃宋大人的饭,穿宋大人的衣,为宋大人卖命』。大连的铭军喊『吃刘大人的饭,穿刘大人的衣,为刘大人卖命』.……如此类推,凡是勇营,都是差不多的路数,各省练军也有学勇营这一套的。」
光绪吸了口凉气儿。
这都是什麽呀?
他扭过头看着翁同龢:「师傅,这是怎麽回事?我大清的军队,怎麽都为这个大人那个大人卖命?」
翁同龢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皇上,这些军队大多是勇营,不是朝廷的经制之军。勇营讲究的是……兵为将有。」
「兵为将有」四个字,像一盆冷水浇在光绪头上。
他当然知道勇营和八旗、绿营不一样。但不一样到这种程度,过去没人跟他说过。
光绪沉默了一会儿,又问:「那驻朝新军是什麽营?」
「也是勇营。」翁同龢回答,「眼下常振邦有九个营,袁慰亭有六个营。」
光绪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坐在那里,半天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光绪才开口:「那他们真能打败倭寇?」
寿山回答得很乾脆:「能。」
「何以见得?」
「只要日本的那几条大船还没到位,北洋水师就能掌握制海权。」寿山说,「日本人的陆师出不了朝鲜,朝鲜自然可以完全拿下。甚至可以海运数营精锐,去拿回琉球国。」
光绪沉默良久,挥了挥手:「你退下吧。」
寿山磕了个头,倒退着出了仁寿殿。
……
颐和园,乐寿堂。
刚刚见完寿山的光绪,这会儿来给慈禧跪下请安了:「亲爸爸吉祥。」
慈禧扫了他一眼,淡淡道:「起来吧,坐下说话。」
光绪爬起来,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给皇帝赐坐,当然不能给个垫子糊弄了,是真有座的。
慈禧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慢悠悠地问:「见过寿山了?」
「是。」光绪回答。
「看过《日本国情军情纪要》了?」慈禧又问。
「看过了。」光绪道。
「觉得怎麽样?」慈禧望着光绪。
光绪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纪要》上说的是真的,儿臣以为可以一战。」
慈禧顿了顿,然後叹了口气。
老太太心里那个失望啊!什麽就可以一战?这个皇帝怎麽那麽好骗?他真以为有人想帮他打日本人啊?
看到慈禧脸色沉了下来,光绪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他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亲爸爸果然是不想让我打胜仗啊。我打胜了,就要真正亲政了。
慈禧放下茶碗,冷着声问:「你真以为常德胜想帮你去打日本人?」
光绪一愣:「难道不是吗?」
慈禧看着他懵懂的样子,叹了口气:「你难道就一点没看出来,这是常德胜和李鸿章在唱双簧?」
光绪心说:有吗?常德胜和李鸿章……
慈禧对他都有点绝望了:「你想想,常德胜是谁的人?他的军队归属於哪一系?」
光绪恍然大悟:「是啊……常德胜也是淮军……」
慈禧那个恨啊,合着你才知道啊!
「李鸿章不点头,常德胜再怎麽嚷嚷,都是无用功。」慈禧耐着性子说,「你想想,李鸿章有那个主动对日本开战的胆子吗?他要有那胆子,光绪十年、十一年就打了。光绪十一年定远、镇远刚刚到货,当时日本海军有什麽?什麽像样的船都没有!当时要开打,那是稳赢的。稳赢的局面他都不打,现在日本海军都那麽强了,他还会打?」
光绪想了想,好像是这麽回事。
他又问:「那常德胜说那些话,不是欺君吗?」
「那不是被那些清流给逼的?」慈禧没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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