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甲午年.初一.D日(求月票) (第1/2页)
今天,已经是甲午年的第一天了。
是光绪二十年正月初一,西历的1894年2月6日。
清晨。
在朝鲜国仁川外海。「高升」号冒着黑烟,轰隆隆的在海面上破浪前行,已经快到仁川港了。
大仓晴子坐在头等舱内的一张书桌前,面前摊着三本帐册和一张货物清单。
她手里握着一支细毛笔,笔尖就悬在一本打开的帐册最後一页的上方。
算盘珠子在她左手指尖拨动,劈里啪啦,打得又快又稳。
她叔叔大仓喜十郎就坐在对面,端着一杯清茶,看着她认认真真地算了小半个时辰,终於忍不住开口:「晴子,算帐的工作应该交给下面的会计。」
「会计已经算过了。」晴子头也不抬:「但我还是要再核对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她的手指在帐册上划过,念念有词:「总投入132万龙洋,自有资金44万元,朝鲜铁路公司股份加『高升』号轮船抵押贷款44万元,欠大仓组尾款44万元。」
她抬起头看着大仓喜十郎:「叔叔,欠大仓组尾款的数目对吧?」
大仓喜十郎放下茶杯,点点头道:「对对……欠大仓组的44万元尾款,半年内结清就行了。利息按市价打个八折……那两折你自己拿着。你得有笔私房钱,明白吗?」
「叔父大人放心,晴子会照顾好自己的。」晴子说着话,在帐册的最後一页上签下了自己的化名「金秀妍」,然後才合上了帐册。
大仓喜十郎看着她那副认真负责得有点过头的样子,忽然感慨了一句:「晴子,你从小到大做什麽事情都特别认真,比你那些姐妹都要认真啊!」
晴子淡淡一笑:「常大人乃是清国的高杉晋作先生,能侍奉他,是我最大的荣幸,当然要加倍努力了。」
大仓喜十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回想常德胜这几年来的所作所为——在南洋搞钱,在朝鲜练兵,在元山逼退俄国舰队……
一桩桩一件件的,都从他脑子里过了一遍,最後终於点了点头:「没错,常振邦的确和高杉晋作先生一样,一样的胆大包天,一样的不按规矩出牌,一样的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他在南洋和朝鲜的所作所为,和高杉晋作拉起奇兵队搞下关战争的路子,几乎一模一样。」
喜十郎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凝重:「现在清国有了他们的高杉晋作,就不知道他们的大久保利通公、木户孝允公、西乡隆盛先生在哪里了?」
这时晴子忽然来了一句:「高杉晋作先生27岁就亡故了,真是太可惜了。」
大仓喜十郎扫了他一眼,总觉得这晴子对常德胜的感情似乎有那麽一点复杂:「清国的高杉晋作……好好当你的常家姨太太吧,不要想那麽多,好好侍奉你的那位常大人就行了。」
「哈伊。」
晴子又低下头,然後翻开货物清单,开始核对下一批数字:「棉布60万匹,铜600吨,白铅150吨,火油80吨,火柴10吨,黄铜片20吨,铁钉铁丝20吨……」
她念着念着,忽然顿了一下,「铜、白铅、黄铜片……好像都是铸钱的原料。老爷进那麽多铸钱的原料要做什麽?难道他想在朝鲜铸铜钱吗?」
她没有再多想,只是把货物清单折好,和帐本摆在了一起。
同一时刻,洛东江西岸北大营。
这个北大营说是个营,其实就是个大院子,夯土的围墙足有四尺来厚、一丈多高,外头挖了一丈宽的壕沟,沟里没有水,只盖了薄薄的一层雪。
院子四角各有一座木头搭的了望台,台上插着朝鲜人的太极旗,被江风吹得哗啦啦直响。
刘通海就站在其中一座了望台上,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羊肉汤。
他现在的模样,搁一年前,他自己都不敢认了:头发蓄了差不多一年,在後脑勺梳了个发髻;身上穿着朝鲜新军的军服,就是那种交领右衽的款式……整个一副「反清复明」的打扮。
他身後还蹲着六个兄弟,都是一样的「反清复明装」。
他们都是南浦一期军官班工兵科的毕业生,都是从南洋过来的,个个都是爆破、架桥、筑城的好手。
而他们之所以这副样子,当然不是想要复明,而是为了方便装成朝鲜人。
七个人一起站在了望台上,一人手里攥着半个白面馍馍,一边吃喝一边往几公里外的洛东江铁路桥张望。
刘通海喝了一口羊肉汤,问:「咋样?能炸掉不?」
一个矮个子青年一口气喝完了热腾腾的羊汤,又啃了一口白面馍馍,这才含糊道:「能炸,简单的很……」
他叫陈再兴,客家人,坤甸小兰芳学校毕业,南浦一期士官升入军官班(意思是从士官班升入军官班)。他拿着馍馍的手指了指远处的大桥:「你看冰面上有不少朝鲜老百姓来来去去,现在是过年,朝鲜人要走亲戚,冰面上人来人往,四周围的日本租界警察根本看不过来。」
他又咬了一口馍馍:「咱们等傍晚黑灯瞎火的时候,换上老百姓的衣服,溜到一座桥墩子下面,把苦味酸炸弹往桥墩和钢架的结合处一放,然後——」他做了个爆炸的手势,「轰隆隆,就行了。」
刘通海看了看远处的那座刚刚建成不久的大桥,又低头看了看碗里快要见底的羊汤:「行,那就傍晚动手。」
他把最後一口汤喝完,把碗往旁边一放,扶着了望台的栏杆,望着晨光中那座静静矗立的洛东江大桥。
常德胜跟他说了,这座洛东江铁路桥一炸掉,日本人一定打北大营。
这样一来,大清和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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