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天黑之前,我要听到炮响!明天中午,我要进汉城! (第1/2页)
1894年6月27日,傍晚。
汉江南岸,龙山浮桥南边不远处,一片高坡之上。
常德胜正骑在一匹又高又大的大洋马上。这大洋马,浑身上下都是雪白的,一根杂毛都没有,一看就知道是「名马」了。它原是北白川宫能久亲王的坐骑,属於日本皇室的御马,现在归他了。
他旁边还有三骑,分别是聂士成、段芝贵、冯国璋。他们仨,也是一人一匹大洋马。都是从跟随北白川宫王爷的日本骑兵那里缴来的,他们仨和常德胜一样,都是身材魁梧的汉子,现在骑上大洋马,那是真正的人高马大。
四个人都立在高处,人手一架「蔡司」,都在往北边看。
北边,是龙山浮桥。
这座桥还在,好好的,居然没有一把火烧了。
桥面上空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桥北头的龙山镇附近,倒是能看到日军的膏药旗,镇子外头修了一堵胸墙,胸墙後头有零星几个日本兵在晃悠,看着人数不多,有点稀稀拉拉的。
常德胜举着望远镜,来回扫了两遍,放下望远镜,冷笑了一声。
「有点意思啊!」
聂士成也放下了望远镜,眉头皱得紧紧的:「振邦老弟,这事儿有点儿不对劲儿啊......」
常德胜扭头看他:「功亭大哥,哪儿不对劲儿?」
「你看,」聂士成拿起马鞭,指着远处的浮桥,「日本人为什麽不烧了浮桥?山县有朋难道没让手下的主力去追荣中堂、袁慰亭、叶军门他们?就算荣大人的八旗兵抽多了大烟跑不动,袁慰亭、叶军门他们麾下的健儿还能跑不了?」
常德胜点点头,这分析没毛病。
要说「知己」,那还得是聂士成啊!叶志超、卫汝贵、刘盛休他们几个,打不过山县是肯定的,但跑不掉......那是不可能的!
至於袁世凯......他的兵就更不可能跑不掉了。
南浦系的军队动不动就是野营拉练,时不时就是一个五公里急行军......而且每七天都有一顿胡萝卜炒猪肝,晚上跑路的时候眼睛都放光,怎麽可能跑不了?
至於「知彼」......
常德胜是知道一些的,山县这个老家伙,打仗莽得很,历史上还想进攻北京打直隶决战呢!
他看到汉城的清军跑了,他怎麽可能不把手里的主力派出去追?要去追了.....他最快昨儿知道北白川宫王栽了,就算马上派人把追兵叫回来,那也得往回跑个三天吧?再加上传递命令,收拾队伍的时间。30日能回到汉城就不错了,今儿才27日。
想到这里,常德胜笑道:「功亭大哥说的没错......情况的确不对!龙山镇那边,摆出来的就那点儿兵,稀稀拉拉的。这不是明摆着引咱们夺桥过河吗?嘿嘿......这算什麽?诱敌深入?还是空城计?」
聂士成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而冯国璋在旁边接话了:「振邦兄,要不咱们去仁川吧?」
常德胜扭头看着他:「仁川?」
「对,」冯国璋说,「仁川那边有一个营的朝鲜新军,营官是咱们南浦的学生,哨官、队官也都是南浦出来的,都是自己人。仁川港里头还有几条汽艇和不少木船,咱们可以从仁川那边渡江。」
段芝贵在旁边摇了摇头:「华甫,仁川那边怕是早就撤了。」
冯国璋一愣:「撤了?什麽时候撤的?咱没下过命令吧?」
「汉城一丢,仁川那边肯定也待不住了,」段芝贵说,「袁大人跑的时候,肯定会通知仁川那边一起撤。我估摸着,他们早就往海州那边跑了。」
冯国璋想了想,又说:「那也无妨。就算仁川的营撤了,只要船还在,咱们也能从仁川附近渡江。过了江就是开城,从开城往西走一百六十里,就到海州了。海州那边有王子春的一个营,没有振邦兄的手令,他是不会轻易撤离的。」
常德胜听着冯国璋和段芝贵的议论,并没有说什麽。而是举起望远镜,往远处隐隐约约的汉城望去。
然後他就放下望远镜,忽然开口了。
「咱们去汉城。」
这话一出,聂士成、段芝贵、冯国璋三个人都愣了。
聂士成第一个反应过来:「去汉城?振邦老弟,你没开玩笑吧?汉城可有日本人的大军!」
「我知道。」常德胜说。
「咱们就几千人,日本人那边……」
「我知道。」常德胜又说了一遍。
「那你还要去汉城?」聂士成急了,「那不是送死吗?」
常德胜摆了摆手:「怎麽是送死呢?山县有朋现在可不知道咱们的虚实......而且他肯定也没实力要了咱们的命,要不然以他的脾气,早杀过来了!」
他冷笑几声,又说:「倭寇不烧桥,就是山县想用这座桥,试一试我们的底气。山县老贼就是想看看,我常德胜到底敢不敢过江,敢不敢打汉城。我要是绕道仁川,那就是告诉他......我怕了,我没有底气,我手里没有多少兵力!那他山县有朋可就要逞凶了!」
他转过头,看着聂士成:「可我偏偏不怕他!因为我算准了,他手里最多也就几千人,几千对几千......优势在我!」
聂士成还想说什麽,常德胜已经转向段芝贵了。
「香岩。」
「在。」
「给我制定一个强渡汉江的计划。」常德胜说,「把咱们那十四门七点五公分克虏伯野炮,全部都拉上去,一字排开,对准龙山镇。把剩下的那四百发炮弹,全给我打出去,一颗不留。我要把龙山镇打成一片火海!」
段芝贵愣了一下:「全打出去?四百发.......全打光?」
「全打光。」
「那……那接下去怎麽办?」段芝贵问。
「接下去,」常德胜说,「就是山县有朋上秤了。」
段芝贵没听懂:「上秤?上什麽秤?」
常德胜笑了笑:「他给我设了个局,想试探我。那我也给他设个局,去吓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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