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5章 晚晴号落名,破船毛病全上账 (第1/2页)
次日清晨。
沧水港码头水汽未散。
陈浪没急着去开船。
他带着李二牛在码头外围转了一圈,花十五块钱雇来两个扛活的码头工。
两人拎着铁刮刀和红漆桶,顺着跳板上船。
“先铲底。旧漆铁锈全刮干净,不留底子。”陈浪指着船舷。
两个小时后,旧漆除尽,红漆拉开架势。
船头留了块白板。
李二牛递过去一把细口排刷。
“浪哥,这船得有个响亮名头,叫大发号?还是聚宝号?”
陈浪没接话。
他拿过刷子,蘸饱红漆,手腕一提。
笔画落得干脆。
三个大字压在船头。
“晚晴号。”
魏东海在后头点着烟,扫了一眼船头。
“陈老板,这捕鱼船名号改了!”
陈浪点头。
李二牛咧开嘴,露出两排白牙。
“浪哥,你这招行,嫂子看见保管高兴。”
陈浪将排刷丢回桶里,走到船帮边蹲下。
手指顺着木缝一寸寸摸过去,越过铆钉,探过排水口。
“魏老哥。”陈浪抬头,语气很沉,“今天不出海,不装货。”
魏东海吐出烟圈。
“那干啥?”
“找病。”陈浪站起身,在甲板上跺了两脚,“先把这船从头到尾摸一遍。能看出来的、能写下来的毛病,全给我找出来,上账。”
油漆味顺着海风散开。
码头闲散的人开始往这边聚,旧船刷漆本就扎眼,几个人凑在一起指指点点。
“昨天三万五买的烂船?刚过夜就涂脂抹粉,当捡宝了?”
人群后头传来一声破锣嗓子。
“宝?我看是催命的棺材!”
孟二混趿拉着布鞋,带了四五个光膀子混混,撞开人群,大摇大摆堵在跳板前。
他盘着两个核桃,斜眼盯着船头刚干一半的红漆。
“晚晴号?”孟二混扯开嗓门,拔高音量,“陈浪,你穷疯了吧!拿这报废窟窿船去接你媳妇的命?你想让她填海眼啊!”
码头围观的船工爆出一阵哄笑。
两个刷后舱的漆工手一哆嗦,漆滴在甲板上,刷子停了。
李二牛眼珠子瞬间红了。
“我弄死你!”
他摔了本子,抄起甲板上一根半米长的生锈撬棍,抬腿往跳板下冲。
一只手横过来,攥住李二牛的手腕。
力道极大。
陈浪半步没退,脸色未变。
“放下。”
“浪哥!他咒嫂子!”李二牛喘着粗气。
陈浪夺过撬棍,扔到一旁,捡起地上的账本和笔,拍在李二牛胸口。
“翻开,起新页,记。”
李二牛愣住。
陈浪盯着跳板下的孟二混,吐字如钉。
“写清楚,三月初七,上午辰时,沧水港码头。”
“闲散人员孟二混,当众指称晚晴号为报废船,断言三次出海必沉。”
李二牛咬着牙,照着把这行字记下。
孟二混见陈浪不还嘴,越发嚣张,把核桃往兜里一揣,指着陈浪鼻子。
“记账?买个烂货还不敢认?”
人群一阵骚动,几个搬运工交头接耳,指着陈浪指指点点。
孟二混转身冲着人群大喊。
“大伙听好了!”
“以后谁也别给这破船搬冰!别供柴油!别送网具!”
“这船就是个带病的棺材!下水就得沉!谁给他干活,到时候工钱都拿不到!”
围观的搬运工面面相觑,脚步往后退。
陈浪没废话,转头看向两个停工的漆工。
“还差几笔?”
漆工咽了口唾沫。
“没多少,收个尾就行。”
“干完,现结。”
漆工不敢耽搁,低头快速收尾。
陈浪摸出三张五块的纸钞,当场递过去。
“魏老哥见证。船名落定,漆工活完,工钱当场结清。没拖没欠。”陈浪提着嗓音。
漆工接过钱,捏在手里搓了搓。
钱是真的。
但他瞄了一眼跳板外的孟二混,小声问。
“陈老板。这船……真有那么邪乎?”
码头的风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陈浪,看他怎么下台阶。
陈浪把手揣回兜里。
“旧船不怕有毛病,怕的是不查就下海!”
他转身,看向魏东海。
“魏老哥,你是老手。今天当着大家的面,麻烦你带头,船底、甲板、机头,挨个过。”
魏东海眉头一挑。
把旧船的底细全扒给外人看,这后生真够狠。
魏东海要了一把小锤。
“拿手电来!”
两人下到底舱。
魏东海拿着小铁锤,顺着龙骨两侧一块块敲击。
走到左侧第三块拼接板时,声音变了,透着发木的空声。
陈浪抓起一块干棉布,按在那条木缝上。
一分钟后,拿开棉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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