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坏了,这下真成大明王师了 (第2/2页)
前番谋逆、攻战、抄掠之罪,概予赦免,既往不咎!
地方有司官员,不许挟私讦告、秋后算账,违者按违制大罪论处!”
这是堵胤锡能稳住大顺军的底线。
连罪都不免,谁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给大明卖命?谁敢把家眷安置在朝廷治下?
礼部尚书钱谦益双手拢在宽大的袖袍里,跨出一步,躬身进言。
“陛下,臣以为此举虽能安抚贼众,但堵侍郎在奏疏中提到,军中将士要依旧制,对高氏行旧礼。
也就是说,他们心里认的,还是李自成这个旧主,奉的还是高夫人这个主母!”
钱谦益抬起头,满脸忧国忧民:
“十数万百战悍卒,若依旧知有旧主,不知有朝廷。如此下去,怕终究是尾大不掉啊!”
暖阁内一时安静,钱谦益这番话,确实有道理。
朱由检点点头:
“钱爱卿,你以为朕派去军中的督政官,是摆设不成?
只是去核对军功、点验首级的?”
钱谦益没答上来,毕竟督政府刚推行不久,谁也没看到成效。
朱由检从御案后站起身,踱步走到白玉阶前,俯视几名重臣:
“底层士卒懂什么旧主新主?他们只认是谁在灾荒年里给他们一口饭吃,是谁给他们发冬衣、发粮饷!”
“打上几场恶战,再由督政官在营中日日宣讲。
告诉底下当兵的,他们现在拿的是大明的饷,穿的是大明的衣,吃的是大明的粮!
他们是堂堂正正的大明王师,不再是人人喊打的流寇!”
朱由检大袖一挥:
“久而久之,底层士卒自然分得清,谁才是给他们活路的大明!”
身为督政府的左督政,李邦华立刻躬身,苍老的声音坚决无比:
“陛下放心,臣定亲自挑选最能说会道、心志坚毅的饱学之士,派往北伐营中充任督政官。
定叫那些士卒知晓朝廷的浩荡皇恩!”
“至于那些军官。”
朱由检转过身。
“此时念着旧主,也属人之常情。
只要他们北伐报仇、杀建虏的心思是一样的,朕便容得下他们。
至于其它事,等到克复神京,天下大定,自然有时间、有手段去慢慢处置。”
钱谦益没想到皇帝早就想清楚了,躬身长揖:
“陛下深谋远虑,是臣多虑了。”
料理完名分与隐患,朱由检走回御案,看向户部尚书史可法。
“但是总不能条件都是北伐营提,他们总得给朕一个投名状吧。”
朱由检敲敲御案。
“荆襄乃江汉门户,大江上游之屏藩。
如今建虏窃据其地,窥伺我江南半壁。
着堵胤锡调度归降各营,相机进剿,给朕克期恢复襄阳、荆州二府,以为北伐中原之基!”
“若能克复襄阳、荆州二府,斩馘有效。
即晋封李过等世袭伯爵,高氏准封一品诰命夫人,立坊旌表。
若是不敢打,或是打不下来,那他们也没资格要这军功爵位。”
史可法上前一步:
“陛下,十几万大军的粮草不是小数目。
湖广连年战乱,布政司恐难以独立支撑。”
史可法在心里盘算过,十几万人吃马嚼,一个月耗费甚巨,朝廷国库刚有起色,实在经不起这么折腾。
“朕知道。”朱由检继续布置道:
“令九江府即刻调集全体军民一月钱粮,先行拨付至岳州。
由武昌江防水师派战船护航!”
朱由检看向兵部侍郎吕大器,叮嘱得极为细致:
“告诉水师将领,运粮船队至岳州城陵矶南岸码头靠岸。
全程必须紧贴南岸行进,不可进入荆州清军水师的巡防区,避免开战前与之发生正面冲突。”
“臣遵旨。”
“至于交割之法。”朱由检声音严肃。
“在岳州府最北端的华容县边境,设立临时交割粮台。
由湖广布政司派粮官、监兑官驻守。卸粮、盘点、验成色,全程必须有文官监兑,登记造册,做到账目清明。”
史可法心领神会。
皇帝这是防着大顺军借接粮的名义,顺势冲入大明治下的腹地。
“传令李过,让他派辎重营,带骡马大车前往界首粮台接粮。
按数签收后,自行运回松滋大营。”朱由检定下规矩。
“北伐营的兵马,不得深入华容以南!违者,按复叛论处!”
“南京这边,户部再拨出两月钱粮至武昌。
待大军抵达后,再拨付北伐营一月全额钱粮。”
朱由检站直身。
“告诉李过他们,打下荆州、襄阳两城,全军额外再赏一个月粮饷!”
史可法听得暗自咋舌。
如此严密的交割流程和重赏,那帮饿疯了的流寇,绝对会玩命去啃荆襄的清军。
北伐营也需要这两座城池作为据点。
“最后,是军械。”朱由检看向兵部。
“工部那边,将燕云军换下来的完好旧式火器,挑出两万支火铳,两百门虎蹲炮,配置足额的火药弹药,拨给北伐营。”
这些旧式火器是大明精锐淘汰下来的,但对于火器较缺的大顺军来说,无疑是救命的家什。
既给了甜头,又清理了库存。
“另调天火营两千人,随营携带十门重型佛朗机炮,即刻调往前线,听从堵胤锡的调度。”
朱由检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
十门重炮,不仅是协助攻城的利器,也是监军。
“臣等领旨!”
几位重臣齐齐叩首。
授官、赦免、洗脑、粮草卡脖子、军械支援、火力监视。
皇帝直接将一套谋划套在北伐营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