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 堵督师的连环套:不咬钩就硬塞你嘴里 (第2/2页)
开了一道窄缝,十余骑出城而来。
领头之人身穿正四品清廷武官服,正是张文富。
离佟得林坐骑尚有数丈,张文富滚鞍下马,快步小跑上前,抱拳长揖:
“卑职荆门守备张文富,恭迎佟统领!
有劳大人雪地兼程,卑职已在城里备齐热汤、草料与营房,请大人带王师入城歇息!”
佟得林端坐马鞍之上,并未落地。
手里的马鞭一下下敲击着鞍鞒,发出啪啪轻响。
“张副将,起来回话。”佟得林语气平淡。
“现在是什么情形?”
张文富依言站起,腰背弓着,双手缩在袖管中:
“回大人的话,虎牙关六天前就丢了。
南朝兵力瞧着不济,没敢再往前压,只是每日派哨骑在关厢外探头探脑。
卑职前几日往荆州方向打发的三拨探子,全没了回音,估摸着已经遭了毒手。”
话到最后,张文富捶了一下大腿,声音打颤。
佟得林咬了咬槽牙。
若不是摄政王将原英亲王的主力大军调回北方,湖广防线空虚,南朝哪里有胆量过江北犯?
“一群跳梁小丑,翻不起浪。”
佟得林收起思绪,正色下令。
“佟巡抚已向京师发了告急文书,大军不日便到。巡抚大人有严令,命你我在此坚守十日以上!”
张文富腰身弯得更低,连连抱拳:
“大人算无遗策!卑职粉身碎骨,定当拼死配合佟大人守住荆门!”
他侧身引路,指着城门洞:
“大人一路风雪奔波,人困马乏。
城里备下了滚水热料,请大人率部入城,咱们升堂再议退敌之策。”
佟得林抬起马鞭,点着荆门城那面斑驳残破的夯土墙。城砖剥落,几处豁口胡乱塞着杂木乱石,城门逼仄狭小,瓮城更是局促得容不下几百人。
“进城就不必了。”佟得林放下马鞭,语气生硬。
张文富后颈皮发紧。
佟得林指着北门外平展的荒地:
“荆门城小池浅,数千大军塞进城里,明军若是拖来大炮轰击,连躲的地方都没有。
你继续领兵守城,本佐领带主力驻扎城北五里,结大营,与荆门互为犄角。”
他扫了张文富一眼:
“南边的贼兵若是敢来攻城,本佐领便率精骑自其侧后插上去;
若是贼兵敢来冲本佐领的营寨,你就带守军开门出击,两面合围。待援军一到,反掌可灭流贼。”
张文富喉头滚动。
他想要再劝几句,把这帮八旗骑兵哄进瓮城,可对上佟得林那张横肉密布的面孔,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这些辽东出来的老八旗,警惕性极高,若是多费口舌硬拉其进城,反倒会引火烧身。
“大人用兵如神,卑职佩服!”张文富深深作揖。
“全凭大人示下!城中存粮,卑职立刻派民夫挑出城外,供大军支用!”
“速去办理。”佟得林拨转马头。
“日落前,大营必须立稳。”
“卑职遵命!”
张文富躬身退后几步,翻身上马,带人撤回城内。
沉重的城门再度关闭,门栓落槽的钝响在街巷内散开。
荆门县衙后堂。
堵胤锡负手立在舆图前,身上布袍挂着炭火的微温,李过按刀侍立在一侧,脸庞紧绷。
杂乱的脚步声穿过天井,张文富步入公堂,躬身抱拳:
“督师!李总镇!末将无能!那佟得林贼得很,任凭末将如何说辞,他就是不肯踏入城门半步!
他要在城北五里立下营盘,要和荆门做犄角之势!”
跟在后头入堂的一名亲兵快步上前,此人是堵胤锡安插在张文富身侧的亲兵。
亲兵走到堂前抱拳:
“禀督师,张副将所言不差。
那虏将极为谨慎,在城外盘查极严,至始至终都在马背上。
张副将应对得体,建虏未曾起疑。”
堵胤锡手掌在冰凉的公案边缘按了按。
诱敌进瓮城的谋划落了空。
原本备在瓮城两侧的滚木礌石和伏兵,没了用处。
八旗军官终究是经年老卒,不肯轻易犯险。
“督师。”李过跨前一步。
“他不肯进城,那就只能在旷野上硬啃了。”
堵胤锡转过身,抬手拍在舆图北面。
“他既然想立犄角,那就顺了他的意。”
堵胤锡语气坚决。
“他在城北扎营,无非是仗着马队脚力快,随时能从两翼扑杀攻城步卒。
既然如此,就引他扑过来!”
李过抬起头:“督师要把诱饵抛在城南?”
“传本督军令。”
堵胤锡指向荆门城南和城东。
“从虎牙关主力里抽调六千老营步卒,打起号旗,开赴城下,大造攻城声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