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73 章 任务结束 (第2/2页)
众人在车上欢呼起来,连日来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华教授也探着身子往前看,回头冲刘海中笑了笑:“小刘同志,到了。”
吉普车停稳,众人鱼贯而下。
华教授站在车边,握着刘海中手不松:“这一路辛苦了,我代表基地感谢你们夫妻俩。”
“教授,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刘海中回握着,语气诚恳。
进入马兰基地休整了两天。
第三天清早,刘海中收拾好行李,准备告辞。
“教授,我们该走了。”
“小刘,不能留下来吗?基地正缺你这样的人。”华教授挽留道。
刘海中摇了摇头:“主要是我还有别的事,实在留不下。”
华教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旁边的任雪玲,没再强留,只点点头:“那行,以后有机会再来。”
刘海中没接话,目光扫了一圈基地里那些忙碌的身影——帐篷之间穿梭的战士、实验室里进出的人员、远处工地上搬卸物资的工人。
这些人都在为国家默默熬着,有的人可能这辈子都走不出这片沙漠了。
他转头看向华教授:“教授,走之前,我有个东西送您。”
“哦?”华教授顺着他目光看向旁边那个大包,“你带来的?”
刘海中蹲下去,解开包裹皮,从里头抽出一件灰白色的厚重衣服,叠得整整齐齐递过去:
“教授,您往后做实验的时候,务必穿上这个。”
华教授接过来,掂了掂分量,又捏了捏那层厚实的料子。
他搞了一辈子核物理,一上手就知道这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小刘……”
华教授喉头动了动,看着刘海中,半晌没说出话来。
他深吸了口气,声音沉了几分,“这东西太贵重了。”
“教授,您需要它。”
刘海中把那件防辐射铅衣往他手里又推了推,“别的不多说了,您保重。”
华教授低下头,把那件衣服认认真真叠好,抱在怀里,抬起头来冲刘海中笑了笑:
“行,小刘,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等这边忙完,我回四九城找你喝酒。”
“一言为定。”
两只手握在一起,用了用力,松开。
刘海中转身朝吉普车走去,步子没停,也没回头。
任雪玲已经等在车边,替他拉开了车门。
吉普车发动,扬起一路黄沙,沿着来时的车辙往乌木市方向驶去。
任雪玲回头望了一眼,基地的影子越来越远,渐渐缩成一个灰黄色的点,融进戈壁尽头那片赤红的天光里。
“他们都是国家的功臣。”
刘海中靠在副驾上,也侧过头往回看。
风吹起沙子糊了车窗,什么也看不清了。
“是啊,”
他放下车窗,任由风沙扑在脸上,声音被颠簸的路面震得有点散,“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任雪玲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认识刘海中这么久,头一回从他嘴里听到这么干净的词。
………
在乌木市登上列车,两人一路往甘省方向走。
易中海劳改的地方在甘省一个小县城的矿区。
车到站之后,刘海中找了家旅店安顿下来,把行李往床上一搁。
“媳妇儿,你就待在这儿等我,不用跟着去。”
任雪玲正弯腰从包里往外掏换洗衣服,瞥了他一眼:“你可真是个王八蛋。
霸占了人家媳妇儿不说,还亲自把人给送进去了。”
刘海中笑了笑,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往椅背上一靠:
“媳妇儿,你不了解易中海那老东西。
我要不把他弄进去,他早晚得把我整死。
你知道我们院里的事吗?
一个被他害得残了,一个直接被他害死了。”
任雪玲停下手里的动作,皱了皱眉:“这么坏?
那你之前不说你跟他处得像兄弟一样吗?”
“以前是兄弟。”
刘海中弹了弹烟灰,歪着头看着她,“兄弟归兄弟,坏也是真坏。”
“你去吧,我不想再听你们的腌臜事。”任雪莲嫌弃的摆摆手。
刘海中换了身不扎眼的衣裳,揣了两包烟就出了门。
矿区劳改场在县城东头,隔着一条干涸的河沟,围墙上头拉着铁丝网。
刘海中没走正门,绕到侧边一个小窗口,递了介绍信和两包大前门。
看门的老头儿翻了翻信皮儿,又瞅了他一眼,没多问,把门栓抽开,朝里头努了努嘴:“第三监舍,东头那间。”
刘中海点了下头,顺着土路往里走。
监舍是旧工棚改的,一排排灰扑扑的平房,门前晾着统一的蓝布劳改服,风一吹硬邦邦地打晃。
东头那间门开着半扇。
刘海中走到门口,看见一个瘦巴巴的人背对着门坐在床板沿上,正低着头剔指甲缝里的泥。
身上的劳改服大了两号,肩膀那儿空荡荡地塌下去,后颈皮包着骨头,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老易。”
那人肩膀一僵,动作顿住了。
过了几秒,才慢慢转过头来。
刘海中差点没认出来。
这才多久没见,易中海老了一大截。
头发花白了大半,脸颊往里凹着,颧骨高高顶起来,眼窝深陷下去,只有那双眼睛——还是从前那副不紧不慢、什么都盘算得清楚的样子。
“老刘?”
易中海把手里的木签子搁在床边,声音沙哑得像砂纸蹭铁皮,“你怎么来了?”
“可以过来看看你。”
刘海中走进去,拉了张瘸腿的凳子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
易中海扯了下嘴角,笑得像是牵了根线:“矿区伙食就这样,稀汤寡水的,饿不死就行。”
刘海中把兜里剩下的半包烟掏出来,递过去。
易中海接过来,抽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出火柴划了两下才点着。
烟吸进去一口,整个人这才像活过来了一点,慢慢往后靠在墙上。
“你来看我,不影响你?”易中海吐了口烟,透过烟雾看着刘海中。
“怕什么,咱们兄弟。”刘海中说得很自然。
一句兄弟让易中海怔住了。
他嘴唇抖了抖,眼圈猛地就红了,赶忙拿脏兮兮的袖子胡乱蹭了一把脸。
“行了行了,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