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国丧 6 (第1/2页)
朱樉一路哭,一路骂,一路往南狂奔。
随从们在后面拼了命地追,追到最后只剩两个人还跟着,其余的都被甩在了半道上。
到了傍晚的时候,应天城的轮廓终于出现在视线尽头。
城门大开着,守城的甲士全都换了素白麻衣,头裹白巾,腰系麻绳,拄着长枪立在两侧,一动不动。
进了城,街上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看不见。
沿街的店铺全关了门,门板上贴着白纸,有的还挂了白布。
偶尔有一两个行人匆匆走过,也是低着头、缩着肩,脚步极快,整座应天城像被抽去了魂,平日里那股子热腾腾的烟火气全没了,只剩下一片沉寂和凄寒。
朱樉骑在马上,从空荡荡的长街上穿行而过。
到了宫门前,他翻身下马。
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扶着马鞍站了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来。
守宫门的甲士也换了麻衣,见了他,无声地躬身行礼,让开了路。
朱樉大步往里走。
可走了没几步,步子便慢了下来。
他的腿越来越沉,像是灌了铅,每一步都要费尽全身的力气。
他不知道是累的,还是怕的。
也许都有。
整座皇宫挂满了白幡。
廊下的宫灯全都蒙了白纱,光透出来是惨白色的,照在青砖地上,一片冷寂。
他低着头往前走,忽然听见前面有脚步声。
抬头一看,朱雄英正迎面走来。
他穿着一身粗麻孝衣,腰间系着麻绳,头上戴着白巾,眼底泛着青黑,显然这两日没怎么睡好。
“二叔,你回来了。”
朱樉看到前来迎接自己的朱雄英,往前踉跄了一步,整个人朝朱雄英扑了过去,像一座山塌下来似的。
朱雄英赶紧伸手扶住他。
“二叔!”
“玉哥儿……”
“母后……母后她……真的……”
朱樉一直称呼朱雄英为太孙殿下,而这个时候,他却也变了口,跟自己的父亲母亲一样,称呼朱雄英为玉哥儿。
朱雄英看着他,眼眶也红了。
他点了点头,声音很轻:“二叔,我扶您进去。皇奶奶还在坤宁宫,父亲母亲和两位姑姑都在守着。”
亲耳听到朱雄英的话,朱樉的腿彻底软了。
他整个人几乎挂在朱雄英身上,被半扶半架着朝坤宁宫走去。
他走一步,身子便往下坠一分,朱雄英便往上托一分。
叔侄二人就这样一步一挪地往前走,谁也没有再说话。
坤宁宫到了。
宫门上挂着素白的帘子,门楣上扎着白绸,两盏白纱灯笼在风里摇晃。
正殿已经布置成了灵堂。
正中停着马皇后的梓宫,马皇后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面容如生,嘴角还带着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梓宫四周摆满了白菊和白烛,烛光摇曳,映得满殿素白。
朱标跪在梓宫左侧,身上穿着粗麻孝衣,腰间系着麻绳,头上戴着白巾。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睛是干的……
常氏跪在他身后,脸上全是泪痕,已经哭得发不出声来。
两个公主跪在梓宫右侧,宁国公主靠着妹妹的肩膀,庆国公主抱着姐姐的胳膊……
朱樉看见那口棺材,他挣开朱雄英的手,踉踉跄跄地扑上前去,“扑通”一声跪倒在梓宫前。
他的膝盖磕在冰冷的金砖上,疼得钻心,可他浑然不觉。
他趴在棺材边上,伸出手想去摸母后的脸,手指抖得厉害,碰了碰她的面颊,是凉的。
“母后……”
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点的哭腔。
“母后!您怎么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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