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2章 福斯特2 (第1/2页)
底特律河港,一九三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清晨。
"韦斯特兰"号在夜色掩护下驶入底特律河时,岸上的灯火比福斯特想象中要稀疏。
几盏高杆灯沿码头排列,灯光有限,大部分河岸段都沉在暗处——显然是灯火管制的标准做法。
船身靠上泊位时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缆绳被抛向岸上,早有七八双手接住了,麻利地绕上系缆桩,拉紧。
福斯特在甲板上站了半夜,此刻天光已经亮了一些。
他看到的是一片忙碌的工业码头:
龙门吊架在晨光里像一排巨大的金属骨架,仓库的屋顶是波纹钢板,有几处打了补丁,颜色深浅不一。
码头上已经有几十个人在等着了,大多数穿着深色工装和厚棉袄,有人戴着鸭舌帽,有人戴着耳罩,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格外显眼。
他们的动作利索,没有人在交头接耳,像一群已经习惯了在清晨干活的人。
舷梯放下之后,福斯特跟着第一批人员走下了船。
码头上的人在忙着卸货。
几台小型叉车在仓库和泊位之间来回穿梭,载着用帆布包裹的板条箱,引擎声不大,应该是柴油机,排气管里冒着淡淡的灰烟。
还有更多的人在徒手搬运——箱子、袋子、卷成捆的电缆、桶装的物资,在码头上排成几列,从船尾一直延伸到仓库门口。
福斯特没有站在原地干看。
他把大衣脱下来叠好放在岸上的一只木箱上,卷起袖子,走到最近的一排物资旁边,弯腰拎起一只布袋——没多重,大约三十公斤,里面的东西摸起来像是密封包装的零件——朝仓库方向走过去。
走了大约二十步,旁边一个同样扛着一只布袋的身影跟他并了肩。
那人侧过头来,福斯特看到一张被寒风吹得发红的脸,鼻梁很高,深色头发剪得很短,额头上有几道因长期在冷空气中工作而产生的细纹。
他穿着一件有些褪色的蓝色工装,领口敞开,耳朵上挂着一副防寒耳罩没有戴好,露出半边冻得发红的耳朵。
那人朝他笑了笑,用带着明显巴伐利亚口音的德语说了一句:
"把重的给机械搬,轻的人搬就行。刚来的都这么干。"
福斯特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同志,你德语说得不错。"
"我在柏林待了两年多。"
那人换了口气,把肩上的袋子换了个角度,
"中央党校第三期,一九三四年毕业的。
你是军校出来的吧?看走路姿势能看出来。"
"柏林陆军大学,今年刚结业。"
福斯特说,
"你好,美国同志。"
"我叫安东尼·科瓦奇。"
安东尼在仓库门口停下来,把肩上的袋子放到指定的堆放区,直起腰朝福斯特伸出手,
"底特律本地人,父母是匈牙利移民。
我在党校的时候名字被注册成'安东',同志们叫我安东。
同志,你叫?"
福斯特跟他握了手。
"埃里希·福斯特。萨克森人。"
"萨克森。"安东点了点头,
"好地方。我在党校的时候有一个室友就是萨克森来的,他家里种土豆的。"
两个人又转身走回船边。
这次安东自然而然地走在福斯特旁边。
"你们这船东西不少,"
安东边走边说,目光扫过码头上正在卸货的各种物料,
"我看有一些是通讯设备的天线部件,还有几箱上面标了'光学器材'——测绘用的?"
"望远镜和瞄准镜的配件。"
福斯特说,
"具体数量我没有看清单。我们是第一波,后面还有。"
"后面还有多少?"
"好几批。具体数字我也不清楚。但按照集训时通报的情况——"
福斯特压低了一点声音,
"今年冬天到明年春天,应该是持续不断的。"
安东没有追问。
他扛起新的一只布包,快步走向仓库。福斯特跟着他。
码头上的人和船上下来的德国支援人员逐渐混在了一起,没有人喊口号,也没有人指挥队列,但搬运的节奏明显加快了。
一些人推着两轮手推车在船和仓库之间来回运送,另一些人排成两列传递较小的箱子,一箱一箱地接力,像一条人肉传送带。
福斯特在某个瞬间抬头看了一眼,看到这条传送带上有穿蓝色工装的美国人,有穿德国陆军野战服的人,有一个穿灰色短袄的年轻女人正把一只箱子递给对面的人,还有几个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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