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战俘营内的生活2 (第1/2页)
"哥。"二郎的声音很小,只够两个人听见,"法国临时政府……垮了?"
大郎抬起头,说:"嗯,广播里是这么说的。"
二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把剩下的馒头掰成小块泡进粥里,用勺子搅了搅,说:
"那欧洲现在就都是……他们的了?"
"早就都是红色的了。"大郎说了这个新词,声音依然很轻。
广播还在播。
播音员的语气换了一种,略微加快:
"朝鲜战场方面,东大红军与苏联红军联合部队已于六月十二日攻克汉城以南至水原一线,日军残部正沿半岛西海岸向南溃退。
据前线消息,联军已控制了朝鲜半岛百分之七十以上领土,预计六月底之前完成全境解放。此役中,日军死伤和被俘人数累计已超过四万人——"
二郎勺子里的粥洒出来一点,溅在膝盖上,他没擦。他盯着喇叭的方向,嘴唇抿着,下颌骨的线条绷得很紧。
广播的最后一条是国内的,播音员说某地战俘营的改造工作顺利开展,前线俘虏的日本士兵中,有血债者已依法处置,其余人员在劳动改造中表现良好,部分人已开始主动学习中文和基础政治课程。
大郎听到"主动学习中文"的时候,下意识看了二郎一眼。
二郎上个月开始跟着那位山东工长学认字,每天晚上收工后在棚屋里就着油灯用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现在已经会写二十几个汉字了。
他写的最熟的是"人"字,一撇一捺,他说这个字看起来像两个互相靠着的人。
广播结束了,操场上的喇叭安静下来,换了另一段曲子。食堂周围的人们各自散开,有些人去工具棚领今天的活计,有些人回棚屋收拾东西。大郎和二郎并排坐在矮凳上,碗里的粥还剩一小半,但已经凉了。
二郎先开了口:"四万人。"
"嗯。"
"咱们在汉城外面……也是那四万里面的。"
大郎没有接这个话。他把碗端起来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然后说:
"走了,今天要砌墙,组长说下午要验收。"
二郎坐着没动。大郎走了两步,回头看他,看见二郎低着头,两只手握着搪瓷碗的边缘,拇指在碗沿上来回蹭。
"哥,"二郎说,"你说咱俩要是没被俘,现在会在哪儿?"
大郎停住了。他在二郎旁边重新坐下来,两只胳膊搭在膝盖上,望着操场尽头那面旗子。旗子在晨风里缓慢地翻动,红布的一角被阳光照得透亮。
"要是没被俘,"大郎慢慢地说,
"咱俩大概还在汉城南边的壕沟里。运气好一点,跟着大部队往南撤,撤到晋州,撤到釜山,撤到海边。然后怎么办?没船了,家里也没有船来接。那就只能等着,等联军打过来——"
他停了一下。昨天搬石料的时候,他看见一只黄狗从工地边上跑过去,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夹着尾巴。他忽然就想起来,在汉城南边的那些日子里,他们连这样的狗都抓来吃过。
"——等着被打死,或者被俘。"
他接着说,声音很平,"被俘了的话,大概不会送到这里来。咱们是从鸭绿江一路撤过来的,你知道最开始撤的时候有多少人走散了。要是换一个地方被俘……"
他没说完,但二郎听懂了。换一个地方,遇到不一样的人,也许就没有递手套的工长,没有加盐的粥,没有老槐树底下编筐的老农。
大郎的运气,他们的运气就好像全系在一些巨大的、看不见的齿轮上,随便转一下,就是另一条命。
二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说:"哥,那个'人'字,一撇一捺,两个笔画靠在一起才能站住。"
"嗯。"
"咱俩现在就是那个字。"
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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