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修复自己 (第2/2页)
是大声笑。是浅浅的、温和的——嘴角弯起来,眼睛里全是柔光。
风吹过来,茉莉花落了几朵在她的肩上。
她没拍掉,就那么站着。
像一幅画。
“苏婉,我找到了。”
“谁?”
“你母亲。在我父亲的记忆里。”
“他们认识?”
“认识。她来听风斋做过交易。”
“什么交易?”
“用‘快乐’换了你父亲的平安。”
“我父亲?”
“你父亲苏建国。那年他生了一场大病——很重,大夫说熬不过春天。
你母亲一个人来的听风斋。
她站在院子里,对我父亲说:‘我把快乐给你。你把他治好。’
我父亲问她:‘你确定?没了快乐,你后半生会很苦。’
她说:‘确定。他活着,我就有快乐。’”
苏婉愣住了。
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我父亲做了什么?”
“他收下了。然后治好了你父亲。用了念力修复,直接拨了病灶。”
“那我父亲知道吗?”
“不知道。因为你母亲没告诉他。
她回家之后,还是笑。还是做饭。还是晾衣服。
只是有时候,笑着笑着,眼里是空的。
你父亲问她怎么了,她说‘没事,风迷了眼’。”
苏婉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
没有声音。
只是流。
一滴接一滴,砸在手背上。
“林砚,我母亲是好人。”
“对。好人。”
“她在哪?”
“不知道。
但她在你心里。
心记得。”
苏婉笑了。
哭着笑。
眼泪挂在嘴角,嘴唇在抖,但眼睛亮起来了。
“你说得对。
心记得。
我记得她笑,记得她喊‘小婉’,记得她站在茉莉树下。
这就够了。”
窗外的天,晴了。
防护罩上那层薄薄的雾气散了。
阳光斜斜地照进来,照在苏婉的脸上。
光把泪痕映成金色的线。
林砚看着她,没说话。
他胸口的光河微微亮了一下。
36颗星子像在呼吸。
苏婉站起来,走到窗边。
外面是废墟——断墙、枯树、灰蒙蒙的路。
但阳光落在废墟上,竟然很好看。
像母亲那件月白色的旗袍。
她回头,对林砚说:
“林砚,我想去听风斋。”
“现在?”
“现在。我要站在那棵茉莉树下。
站一会儿就行。”
“好。我带你去。”
林砚站起来。
光从他胸口漫出来,裹住两个人。
他们穿过防护罩,穿过废墟。
风很大,但苏婉没闭眼。
她要去见一棵树。
那棵树记得她母亲。
心记得。树也记得。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