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沈渡到 (第1/2页)
乔掌柜很快又发出一支小货队,盐袋照旧装车,照旧经辎重队的手搬运。
文骏果然没忍住。
当天夜里,他借着给牲口添料,在那袋盐上动了手脚。
宋明的人在暗中守着一路盯下去,终于摸到了文骏的下一环之人。
那人不在老营地,而是山道中途一个替人放羊的瘸老汉。
宋明拿着刚记下的名单,眼里压着火。
“抓不抓?”
“先留着。”叶青禾收起名单。
“等这一仗打完了,再顺着线往上收,一个都不会漏掉。”
腊月的雪,时停时落,也就是在这个时节,沈渡押着渡口的粮车来到了老营地。
十几车粮,两车冻鱼干,还有渡口赶制出来的一批弩箭杆。
沈渡从车上下来,掸去肩头的雪,拱手见礼。
“叶姑娘。”
“白将军走前送信会村里交代过,渡口的粮和箭杆,入冬前一定送到。”
他把账册双手递上。
“家父还让我带句话,渡口如今既是后方粮站,便不能只会看仓。青壮已经练了二十几个。北线若缺人,能凑出一队运粮的夫子。”
叶青禾接过账册,翻了几页,数量、损耗、脚力工钱,每一项都记得清楚。
她抬头仔细看了沈渡一眼。从荒村到这里,其实她心里一直有疑惑,沈渡的气度绝对不是寻常商旅之家能养出来的,但她也一直没有点破。
“沈先生一路辛苦,先让人去吃口热饭。”
夜里,众人再次看着图布防商讨,讲到旧军道中段一处岔口时,白缨皱起眉。
那一段年久失修,她亲自去踩过一次,也没能完全摸清雪下的旧路。
一直在旁的沈渡忽然开口。
“姑娘说的,可是鹰嘴岩下那处分岔?”
帐中众人同时看向他。
沈渡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卷发黄的旧绢,绢面已经磨毛,四角却收得十分整齐。
他把旧绢放在桌案上展开,一幅二十多年前的北山军道详图,出现在灯下。
关隘、烽燧、水源、石窝,甚至哪段路雨后易塌,哪处山壁能藏人,都标得清清楚楚。就连钟敬都激动得撑着椅子坐直了。
“这图……”
“是家里留下的旧物。”沈渡垂下眼。
“家中长辈早年在北边军幕任过职。这条军道废弃后,图也无人再问,家里便一直留着。”
沈渡没有把话透,叶青禾也没急着追问。
她先把旧图与钟敬的记忆、白缨实地踩回来的路线逐一对照,每一处都能合上。图上甚至还标着两处隐藏极深的石窝,连白缨都没有发现。
军议散后,众人各自去做准备,叶青禾则是单独留下了沈渡。
叶青禾重新铺开那张旧图,指尖落在图角一枚极淡的旧印上。
“寻常军中文书,拿不到盖着这枚印的详图。你父亲,想必也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商户老人。”她看着沈渡。
“说说吧。”
“这张图从哪来的?白缨托付渡口粮站的那位沈老伯,到底是什么人?”
沈渡握着陶碗,沉默良久,直到碗中的热气渐渐散尽,他才开口。
“我名沈渡,你已经知晓的。”
“我出生于江东沈氏。”
灯芯轻轻爆了一声。
“沈家祖上,出过镇守北境的大将。这张旧军道图,是先祖当年亲自勘测,后来传下来的。”
沈家曾经显赫过,也败得很快,党争中站错了队,北边又吃了一场败仗。田产被夺,门客散尽,旧日故交也纷纷闭门。
到了沈渡父亲这一辈,沈家只剩一个空名。
“白将军当初没查问太多,就敢把渡口交给家父。”沈渡低头看着粗陶碗,自嘲地笑了一下。
“在她眼里,家父只是个识数、肯做事的外乡老人。”
“可她不知道,家父夜里教我读的不是生意经,是沈家留下的兵书和舆图。”
“现在渡口那些肯卖我们父子几分薄面的脚夫、掌柜、落第书生,也有些是冲着沈氏旧名来的。”
他抬起头。
“沈家的地没了,官身也没了,可几代人留下的名声、人情,还有辨人的眼力,不会跟着几张地契一起被抄走。”
“南边哪些商号能用,北边哪些旧吏还肯递话,我们多少知道一些。”
两人都沉默了片刻。
“既然有这些东西,为什么今天才拿出来?”叶青禾再次开口。
沈渡迎上她的目光。
“因为我一直在看。”
“看什么?”
“看你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沈渡坐直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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