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青炎坊市 丹成惊四座 枯骨巷口遇药灵 (第1/2页)
青炎城，东城区，寅时三刻。
天光未亮，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还凝结着夜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煤烟、汗臭、劣质脂粉，以及从各大药铺后院飘出的浓郁药香。林药尘一身灰布旧衫，混杂在形形-色-色的早起行人中，显得毫不起眼。
他昨夜入城后，并未急于寻找客栈，而是在城门口附近一家通宵营业的茶寮坐了半个时辰，一边嚼着冰冷的干粮，一边竖起耳朵收集情报。
青炎城分四区一坊。东城区多为富商豪绅居住，西城区鱼龙混杂，南城区是军营驻地，北城区则是贫民窟。而真正的修行者聚集地，是位于城中央的“青炎坊市”。那里由城主府和三大武道世家共同管辖，是交易功法、丹药、奇草异兽的核心地带。
至于老乞丐提到的“枯骨巷”，位于西城区最阴暗的角落，靠近城墙根，平日里鲜有人至，是乞丐、流浪狗和见不得光交易的集散地。
“先去坊市。”林药尘放下粗陶茶碗，心中定计。他体内蚀骨血煞未除，急需一味压制阴毒的辅药，而坊市是最好的去处。至于枯骨巷，那里既然与血煞有关，必然凶险万分，在未摸清底细前，不宜贸然深入。
付了两个铜板的茶钱，林药尘汇入清晨的人流，朝着城中心走去。
青炎坊市的入口是一座巍峨的石牌楼，上面“汇通天下”四个鎏金大字在初升的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口立着两名身穿青甲、气息浑厚的守卫，腰间佩刀，目光如电，扫视着每一个进出之人。寻常百姓若无要事，根本不敢在此逗留。
林药尘深吸一口气，收敛全身气息，装作一个寻常的采药少年，低着头快步穿过牌楼。
一入坊市，喧嚣扑面而来。街道宽阔整洁，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叫卖声、讨价还价声、炼器打铁的叮当声不绝于耳。这里出售的东西，远比外界高档许多，随处可见装着妖兽材料的推车，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矿石，以及装在玉盒中的珍稀草药。
林药尘的目光在一家名为“回春堂”的药铺前停留片刻，随即移开。这些正规药铺价格昂贵，且规矩繁多，不适合他现在的身份。他需要的是那种专门收购散修材料的“代售点”，或者……地下黑市。
按照《青炎城坊市简图》的指引，他拐进一条略显狭窄的巷道，这里便是坊市的“后街”。相比主街的繁华，这里多了几分杂乱和隐秘。许多没有门面的小贩直接在地上铺一块布，摆上自家产物。也有不少穿着黑袍、遮住面容的人在角落里低声交易。
林药尘走到一个挂着“百草阁”破旧招牌的小店前停下。这是一家专营草药收购与代售的小铺子，据说老板为人还算公道，在散修中小有名气。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浓重的草药味混杂着霉味扑面而来。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草药材。柜台后，一个干瘦的老头正眯着眼，用一杆小秤称量着什么。
“收药？还是卖药？”老头头也不抬，声音沙哑。
“卖一些，也求购一味辅药。”林药尘走上前，将怀中早已准备好的一小包普通止血草放在柜台上。这些是他在路上采摘的，品质一般，但胜在量大，足以伪装身份。
老头眼皮抬了抬，随手拨弄了一下草药，撇嘴道：“凡级下品，成色一般，八十文一斤，你要卖多少？”
林药尘报了个数量，换来了一小串铜钱。这点钱，在坊市里连颗像样的丹药都买不起，但他目的不在此。
“前辈，晚辈想求购一味‘赤阳花’。不知店中可有存货？”林药尘恭敬地问道。赤阳花，性温热，能中和阴寒，正是压制蚀骨血煞的绝佳辅药。
听到“赤阳花”三个字，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上下打量了林药尘一番，慢悠悠道：“赤阳花？有是有，但价格可不便宜。而且……小子，你一个采药童子，买这等热性药材做什么？这玩意儿吃多了，小心经脉逆流，爆体而亡。”
林药尘心中一凛，知道遇到了老江湖。他不动声色地解释道：“回前辈，家姐体弱，每逢阴雨天便关节疼痛，郎中说需用赤阳花辅以仙鹤草煎服，方能缓解。”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老头似乎信了几分，但依旧摇了摇头：“赤阳花三株，一两银子。概不赊欠。”
一两银子！林药尘暗自咋舌。这价格比市价高了近一倍。看来这老头不仅是在要价，更是在试探他的底细。若他轻易拿出银子，反而会引起怀疑。
“前辈，这价格……晚辈实在难以承受。能否通融一下？我手中还有些许不错的草药，可否抵价？”林药尘做出一副囊中羞涩、苦苦哀求的样子。
老头嗤笑一声：“小子，别跟我来这套。要么掏钱，要么滚蛋。我这百草阁，不做亏本买卖。”
就在林药尘思索如何周旋之时，店门再次被推开，一阵铃铛般的笑声传了进来。
“王老头，又在欺负新人啦？”
伴随着声音，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少女蹦蹦跳跳地进了店。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圆圆的脸蛋，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腰间挂着一个精致的药篓，看起来活力十足。
柜台后的王老头见到少女，那副冷淡的模样瞬间收敛，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脸：“哎哟，是灵丫头来了！哪敢欺负新人，不过是正常做生意嘛。您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小破店？”
被唤作“灵丫头”的少女，正是百草阁对面“灵药斋”老板的女儿，名叫灵珊。她家族经营药铺，在坊市后街颇有名气，王老头这种小商户自然不敢怠慢。
灵珊趴在柜台上，好奇地看了看林药尘，又瞥了一眼桌上的止血草，笑道：“这小哥看着面生，也是来卖药的？王老头，你可别把人吓跑了，不然我这儿的货源都要断了。”
王老头连连点头：“不敢不敢，绝对公道。”
灵珊转头看向林药尘，眨了眨眼：“小哥，你是第一次来坊市吧？看你这身打扮，是采药人？我这儿收草药的价钱可比老王公道多了，要不要去我那儿看看？”
林药尘心中感激，这少女看似无心，实则在帮他解围。他正要道谢，却听王老头急道：“灵丫头，你这不是抢生意嘛！”
灵珊嘻嘻一笑，也不理会王老头，对林药尘道：“小哥，别理他。你要是真想买赤阳花，我那儿有，成色更好，价钱嘛……看你这止血草的品质，勉强能抵一部分。剩下的，就算我请你喝茶了。”
此言一出，王老头脸色顿时变得难看，却不敢发作。
林药尘心中一动，这灵珊出手大方，绝非仅仅出于好心。她或许是看中了自己采摘草药的渠道，想拉拢自己成为稳定的供货源。这对于初来乍到的他来说，无疑是个绝佳的机会。有个本地人照应，行事会方便许多。
“多谢姑娘美意，在下林尘，日后若有收获，定当优先卖给灵姑娘。”林药尘拱手道谢，姿态不卑不亢。
灵珊满意地点点头，对王老头做了个鬼脸，便带着林药尘离开了百草阁。
灵药斋就在斜对面，店面比百草阁宽敞许多，药材摆放井然有序，药香也更加纯正。灵珊领着林药尘来到后院一间僻静的库房，取出一个玉盒打开，里面躺着三株赤红色的花朵，花瓣边缘带着一丝金线，正是品质上乘的赤阳花。
“喏，这三株赤阳花，成色不错吧？外面至少得一两二钱银子。看在你这止血草还能入眼的份上，再算你九钱银子，怎么样？”灵珊报出一个极具诚意的价格。
林药尘毫不犹豫地付了钱。九钱银子，几乎是他刚才卖草药所得的全部，但为了压制血煞，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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