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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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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九章 日子 (第1/2页)

    统一之后的第一个早晨,苍梧星和之前的任何一个早晨都不一样。不是天不一样了,是地面上的人不一样了。太阳还是从东边的城墙后面升起来,风还是从北面吹来,田里的青苗还是弯着腰又弹起来。但那些从睡梦中醒来的人,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面红旗的下面。有人昨夜靠在旗杆上睡着了,头歪着,嘴角还有干了的粥渍,他睁开眼,看到旗在头顶飘着,愣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确认这不是梦。

    粮仓门口的灶台还在烧。粥已经煮好了,锅盖掀开着,白气冒出来,在晨光里像一层薄薄的纱。没有人喊“开饭了”,但人自己就来了。端着碗,排队,盛粥,蹲到路边喝。喝完,把碗在水缸里涮一涮,放回灶台边。一切都很安静,没有喧哗,没有人高声说话。以前怕的时候不敢说话,现在不怕了,但也不用说了,都知道了,说多了反而是多余的。

    老赵蹲在粮仓门口,膝盖上放着一块木板,木板上摊着几根细竹条。他在编东西,不是筐,不是篓,是一个圆圆的框,框边缠得很密。他编的时候手很稳,手指虽然粗,但竹条在他指间来回穿梭,像活物一样。旁边有人蹲着看他,看了半天,问他:“赵叔,你编的啥?”老赵头也不抬:“框。装石头的。”那人又问:“装石头做啥?”老赵把最后一根竹条别进去,收了口,端起来看了看,框不圆,有些地方凸出来,有些地方凹进去,但能用了。他把框放在脚边,“装在石堆外面。不让石头滚出去。”

    沈安澜从粮仓里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粥。她没有蹲下,站着喝。喝完了,把碗放在灶台上,走到石堆旁边。石堆上盖了露水,石头湿漉漉的,在晨光里泛着暗光。她蹲下来,看到石堆边缘有几块石头往外滑了一些,伸手把它们往里推了推,推回原位。在她身后,有人搬来一块新石头,放在石堆旁边,和其他石头靠在一起,严丝合缝的,像是本来就长在那里。

    阿朗在城墙上擦枪,枪是他自己修的,枪托的木头上有裂纹,他用布条缠了缠,缠得很紧,密密匝匝的。他把枪管擦了又擦,擦到能照见人影,才把枪背在背上,从城墙上走下来。他走到街口,看到几个孩子在踢一个用旧布缠成的球。球不圆,在地上滚得歪歪扭扭,但孩子们追着它跑,笑声清脆,像风吹过竹叶的声音。阿朗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继续走,嘴角有了一点弧度,很淡,像水面上的一个涟漪。

    石根生在码头边修船,船底有一块木板烂了,窟窿不大,但进水。他蹲在船边,手里拿着工具,量了量窟窿的尺寸,从旁边找了一块旧木板,削了削,比了比,严丝合缝地嵌进去,钉死。他站起来,在船舷上踩了踩,船没有晃动,窟窿也堵紧了,水不会再渗进来了。

    小梅在菜市场里。不是卖菜,是整理那些空着的菜摊。她把歪倒的木板扶正,把破了洞的油布补好,把烂了的竹筐摞起来放到一边。她做着这些,像在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个老妇人走过来,手里拎着一把葱,问她:“这里还能卖菜吗?”小梅把最后一块木板扶正,拍了拍手上的灰,“能。你的摊子在这里。”老妇人愣了一下,把葱放在木板上,蹲下来,理了理葱叶。没有什么更多的话需要说了,日子就是这样,一件事做完,下一件事自然会来。

    沈安澜站在城墙的最高处,看着太阳升起来。光照在那些红旗上,旗在风中飘着,影子落在地上,落在那片刚刚苏醒的城邦里。那些旗的影子密密地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面是哪面,都落在地面上,像一张网,铺满了整个城邦。网是红的,是暖的,是风吹不散、雨打不烂的。她在看那些影子,也在看那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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