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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水流演示,迷信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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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9章 水流演示,迷信崩塌 (第2/2页)

   然而,暗红色的水流刚涌入新河道的起始段,就被强大的主流裹挟、带动,根本无法像在旧河道那样停滞淤积。

    它被浩荡的靛蓝色主流冲刷着、裹挟着,一路向下,直奔出沙盘代表的青州境域,汇入象征下游大江的宽阔凹槽。

    整个过程,代表刘氏祠堂、刘家滩良田、下游赵村等村落的模型,干干净净,滴水未沾。

    甚至,那些被石绿色支流引水灌溉的“干旱农田”模型区域,颜色都变得更加润泽了一些。

    广场上的嘈杂声渐渐低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震撼的寂静。

    只有水流在沙盘管道中奔腾的哗哗声,清晰而有力。

    陆怀瑾的手,指向那片依旧安然无恙的祠堂模型,又指向那些被新水网保护、甚至得到滋润的田地。

    “刘老,诸位乡亲,”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进人们心里,“现在,看清楚了吗?旧河道那‘玉带环腰’,环住的不是福气,是祸水。它让水走不了,泥沙出不去,自己把自己的路堵死,把堤坝抬高。一旦大水,第一个淹的,就是‘环’里的您刘家,就是下游所有的村子。”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而新河道,取直了,拓宽了,坡降算准了。水来了,能快走,不淤积。需要灌溉的地方,有支流引过去。不需要水的地方,有堤防护着。这不是坏了风水,这是在保命!保您刘家的百年祠堂不被冲垮,保您沿河的千顷良田不被淹没,保下游赵村长他们这些乡亲,老婆孩子能睡个安稳觉!”

    他指向那依旧在顺畅流动的新水网:“这,才是真正的‘保家卫田’!不是靠拜泥塑的龙王,不是靠听信几句没影的风水谣言,是靠实实在在的堤坝,清清楚楚的水道,是靠算明白每一滴水的力气,该往哪儿走!”

    铁一般的演示,铁一般的对比,就摆在眼前。

    祠堂模型前半段被冲垮的惨状,和后半段安然无恙的平静;下游村落被淹的绝望,和得到灌溉的农田那份“润泽”……

    这一切,比任何图纸、任何数据、任何辩论,都更有说服力。

    刘老爷子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踉跄着坐回椅子里,脸色从惨白转为涨红,又变成一种难堪的紫胀。

    他看着那沙盘,看着那些自己曾无比笃信、如今却显得可笑又可怖的“旧河道”,看着那些自己带头反对、此刻却护住了自家祠堂模型的“新水道”,羞愧、懊悔、后怕……种种情绪绞在一起,堵在胸口,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想说点什么,挽回颜面,或者反驳,但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眼前的事实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得他头晕眼花,也抽掉了他所有顽固的底气。

    他身边,那几位大族族长,也是面面相觑,眼神躲闪,再无人敢与陆怀瑾的目光对视,更不敢看台下那些开始对他们投来怀疑和埋怨目光的族人、乡亲。

    人群后方,郑修的身形晃了晃。

    他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盯着那座运转顺畅、滴水不漏的新水网沙盘,眼底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空洞的灰败。

    他知道,自己苦心经营的风水谣言,在这活生生的“水漫祠堂”和“水润良田”对比面前,已经彻底破产,成了一个笑话。

    他悄悄地、极其缓慢地向后挪动脚步,试图将自己藏进更多的人群里。

    然而,晚了。

    “郑先生!”陆怀瑾的声音忽然响起,不高,却精准地刺向他所在的方向。

    郑修浑身一僵,如同被钉在原地。

    陆怀瑾并没有看向他,目光依旧落在沙盘上,仿佛只是随口一提:“您是水利专家,您来看看,这新旧水道,孰优孰劣?是旧河道那‘玉带环腰’更护佑百姓,还是这新水网,更能让大家睡个安稳觉?”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到了郑修身上。

    郑修站在那里,灰布长衫仿佛吸饱了广场上的燥热和无数道目光,变得沉重无比。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几声轻响,却挤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额头上,细密的冷汗瞬间渗了出来。

    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一转身,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分开人群,逃也似的快步离去,背影狼狈,再没了半分来时的清高与淡漠。

    现场,只剩下水流奔腾的哗哗声,和人群逐渐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的、嗡嗡的议论。

    那议论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原来……原来那旧河道真不行啊?”

    “祠堂都淹了!还能有假?”

    “陆大人算得真准……那新河道,水跑得快,还不淹地……”

    “刘老爷子他们,差点把咱们都带坑里去!”

    “赵村长!赵村长他们没事了!田也保住了!”

    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掌声零星地响起,继而连成一片,最后,化作巨大的、发自内心的欢呼声浪,席卷了整个广场!

    那些曾经被煽动、心怀恐惧的百姓,那些匠人,那些下游的村民,此刻看着那座沙盘,看着那安然无恙的模型,再看向场中那位一身靛青官服、神色平静的年轻大人,眼神里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由衷的感激,以及一种被事实彻底征服后的信赖。

    陆怀瑾抬手,向下压了压。

    广场上的欢呼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他。

    他走到沙盘最前端,那里,代表青州全境的微缩山河尽收眼底。

    “乡亲们,这沙盘,演示的只是一隅之地,一场暴雨。”他的声音传遍广场,“但道理,放在整个青州,放在咱们脚下这片土地,是一样的。”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物事。

    那卷轴看起来颇为沉重。

    他将油布解开,露出里面巨大的纸卷。

    然后,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他走到沙盘旁一片早已清理出来的空地上,将纸卷的一端,交给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陆子吟和石敢当。

    两人会意,一人执一端,向后退去。

    卷轴被缓缓展开。

    一丈,两丈,三丈……一幅宽达丈余、长度惊人的巨幅图纸,在广场上铺陈开来!

    图纸以青州全域图为底,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线条、符号和密密麻麻却工整异常的蝇头小楷,标注着山川、河流、城镇、村落,以及……纵横交错、覆盖全境、如同精密血脉般的全新水道网络、道路规划、垦殖区域、工坊布局!

    那不再是一个沙盘,那是一张清晰无比、宏伟壮阔的——青州未来全景发展蓝图!

    阳光洒在丈余宽的图纸上,那些代表未来水网的靛蓝线条,仿佛在发光。

    陆怀瑾站在图纸一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震撼、茫然、继而燃起希望的脸,最后,落在观礼台上失魂落魄的刘老爷子身上。

    “刘老,”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宣告般的力量,“您方才担心的‘龙脉’、‘风水’,图纸上,画得清清楚楚。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弯腰,从图纸边缘,拈起了另外几卷更厚实、但尚未完全展开的图纸边角。

    图纸在他手中,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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