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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父子对赌(二合一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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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父子对赌(二合一章节) (第2/2页)

宰割。”

    “这个道理,你还不懂吗?”

    王健沉默了一下。

    这一点,他爹说得对。他认。

    没有御兽仙官撑腰,银子再多也是案板上的肉。

    这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可也正因为明白,他才更觉得,自己今日这一注,下对了。

    他没急着争,只是静静听着。

    王林缓缓站起身,负着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忽然,他的脚步顿住了。

    话锋也跟着一转。

    “你说,那个罗影有天赋?”

    “呵。”

    他从鼻子里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头,带着一种看尽了世事的笃定。

    还有一丝,旁人听不懂的凉意。

    “他若是真有那等通天的天赋……”

    王林的声音慢了下来,像是在说一件很遥远的旧事:

    “他母亲留给他的那一位兽,晶大人。”

    “又怎么会在前几年,弃他们罗家而去呢?”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

    却像是从一口很深很深的古井里,捞上来的。

    王健猛地一震。

    他愕然地抬起头,看着他爹:

    “晶大人?爹!您是说……您认得?那罗影他……”

    “住口。”

    王林却摆了摆手,脸上闪过一丝不愿再提及的烦躁。

    仿佛那个名字,是个不该被轻易说出口的禁忌。

    “这事,与你无关。”

    “你只需知道。”

    “在为父我看来,那小子能从五千只蚁里头挑中那一只,不过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撞了几分运道罢了。”

    “运道这东西,赌一把,小赌怡情,我不拦你。”

    “可你拿整整三十两,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运道。”

    他看着王健,缓缓道:

    “蠢。”

    “这事,你不必再提了。”

    “集丰号的银子,不是这么由着你胡乱霍霍的。”

    撂下这话,他便转过了身,负着手,朝门外走去。

    那背影沉稳,且不容置喙。

    厢房里静了下来。

    良久。

    王健看着父亲那道即将踏出门槛的背影。

    他没有动怒,也没有不甘。

    他只是平静地开了口:

    “爹。”

    “您说的都有道理。”

    “我,认。”

    王林的脚步未停。

    “可是。”

    王健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

    那里头没有半分赌气,只有一种想得透透彻彻之后的笃定:

    “还是那句话。”

    “锦上添花,只能守住这份家业。”

    “唯有雪中送炭者,方能富可敌国。”

    “商人……”

    他望着父亲的背影,一字一句:

    “不该是您这么个做法。”

    王林那只已经踏出了门槛的脚,顿住了。

    他没有回头。

    只是静静地在门口立了片刻。

    然后,他缓缓地转过身。

    脸上是那副一成不变的平静。

    “你啊。”

    “在这条歪路上,走得太久了。”

    “四平八稳,才是真正的王道。”

    他看着王健,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自己怎么也教不会的孩子。

    “为父不跟你说那些御兽仙官的虚话。那太远了,你够不着。”

    “你只要能凭你自个儿的本事,规规矩矩考进府学。”

    “咱集丰号,自然就能走出这黑土县。”

    “这,才是正道。”

    王健沉默着。

    他看着他爹那张写满了稳妥二字的脸,忽然笑了。

    他抬起手,伸出了三根手指。

    “爹。”

    “那咱们爷俩,打个赌,怎么样?”

    王林眯了眯眼。

    “三次。”

    王健一字一顿,目光灼灼:

    “给我三次自己做主的机会。我做三笔,我认准的投资。”

    “这三次,若是我赌对了……”

    他盯着父亲:

    “您就把那只兽交给我。这集丰号的银钱大权,也交到我手上。”

    王林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极快地闪过了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深深地看了自己这个儿子一眼。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那只兽,本就是为父留给你的。”

    “早晚都是你的东西,不过是个时间问题罢了。”

    “至于这个赌……”

    他沉吟了片刻,竟点了点头。

    “可以。”

    “这三笔买卖,只要总账算下来是亏的,你就算输。”

    “输了,你便死了那条心。

    老老实实听为父的安排,照为父教你的法子去经商。”

    “从今往后,再不许提这些不着调的念头。”

    他话锋一沉,补了一句:

    “但是。”

    “今日这三十两,不算。”

    “这种银子撒出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的事,不叫投资。”

    “叫挥霍。”

    “此事,没得商量。”

    说完,他不再看王健一眼,一甩长袍的袖子,大步迈出了门槛。

    脚步声渐渐远了。

    厢房里,只剩下了王健。

    还有缩在角落里,抖如筛糠的翠花。

    王健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翠花都以为少爷是被老爷训傻了。

    她怯生生地挪上前半步,声音里带着哭腔:

    “少爷……奴婢真是冤枉。

    奴婢前脚刚出账房的门,后脚就撞见老爷来寻您了,根本来不及……”

    她的话还没说完。

    王健却忽然动了。

    他没有理会翠花,径直走到屋子角落,那座落了锁的紫檀木柜前。

    他从脖子上取下一把小小的钥匙,打开了最底下的那个抽屉。

    他伸手,从一堆陈旧的物件里头摸索了片刻。

    摸出了一只镯子。

    那是一只鎏金的手镯。

    镯子上的金已经有些黯淡了。

    可那雕花的样式,那温润的质地....

    一看便知,是个有了些年头的贵重物件。

    王健捏着那只镯子,在手里掂了掂。

    他的神色出奇地平静。

    “翠花。”

    他头也没回。

    “把这只镯子,拿去当了。”

    “当三十两。”

    翠花凑过来一看。

    待她看清王健手里捏着的是什么东西时,她整个人都呆住了。

    “少爷!”

    她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是老夫人!这是老夫人她老人家临走之前,亲手戴在您手腕上,留给您的念想啊!”

    “您怎么能拿它去当钱!”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就为了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同窗?您值当吗?”

    “您这是要忤逆老爷,还要搭上老夫人的遗物啊!少爷!”

    王健笑了笑。

    他抬起手,轻轻地打断了翠花的话。

    他没有看翠花,只是低头看着那只镯子上,那一点黯淡了的金光。

    “不是为了交情。”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

    “这是一笔投资。”

    “也是……”

    他顿了顿:

    “我和我爹之间的,一场道争。”

    “我倒要证明给他看。”

    “他,是错的。”

    他说完,才转过身,把那只还带着他掌心温度的镯子,郑重地放进了翠花的手里。

    然后,他淡淡地补了一句:

    “这件事,你要是再办砸了。”

    “就自个儿收拾收拾,卷铺盖离开王府吧。”

    翠花捧着那只沉甸甸的镯子,身子抖了一抖。

    她看着少爷那张平静的脸,到底不敢再劝一个字。

    含着满眶的泪,福了福身,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厢房里,又只剩下了王健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负着手,望着窗外。

    集丰号的院子里,伙计们来来往往,一派繁忙的景象。

    这都是他爹守了一辈子,守下来的家业。

    他爹的话,他不是没听进去。

    那些道理,他比谁都明白。

    三十两,确实是一笔能压垮人的巨款。

    万一这次赌输了呢?

    万一那罗影,真就是一块扶不上墙的烂泥呢?

    王健轻轻地笑了一下。

    输了,又如何。

    他都已经答应了罗影了。

    那句话,他已经说出了口。

    那个一口应下的行字,他已经说了出来。

    商人,可以亏钱。

    商人,可以看走眼。

    可商人,唯独不能失信于人。

    一个商人的招牌,一个商人的信誉,比他金库里堆着的所有银子都要贵重。

    甚至,比他这条命还要金贵。

    这,才是他王健这辈子想走的商道。

    ……

    另一头。

    集丰号正门外,一处茶棚底下。

    罗影已经等了有一阵了。

    他面前的桌上,搁着一碗早就凉透了的粗茶。

    茶,没动几口。

    他的目光隔一会儿,便往集丰号那扇朱漆大门上瞟一眼。

    日头已经爬得老高,快要到正中了。

    罗影在心里头默默地数着时辰。

    从这儿到潜鳞书院,便是骑着脚行的【追风驹】,用着【拂风】,也得些工夫。

    算下来,离上课的时辰满打满算,只剩两刻钟了。

    可王健进去这半天,却迟迟不见出来。

    罗影的眉头慢慢地蹙了起来。

    不对劲。

    取一笔银子,纵是数目大些,要点验,要登账,也用不了这么久。

    是出了什么岔子?

    就在这时。

    那扇紧闭了许久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从里头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内走了出来。

    正是王健。

    罗影下意识地站起了身。

    他抬眼望了过去。

    只见王健信步走来。

    他的脸上挂着的,还是那副招牌似的灿烂笑容。

    那笑容风轻云淡。

    仿佛方才那扇门内,那一场字字诛心的父子对峙,从来就不曾发生过一般。

    他手里头捏着的,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银票。

    不过几步,便走到罗影面前,把那张还带着墨香的银票递了过来。

    他咧开嘴,笑道:

    “嗐,让你久等了。”

    “银锭子揣在身上,沉,又扎眼,不方便。”

    “我让人跑了趟钱庄,换成了银票。”

    “一来一回,这才耽搁了些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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