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裂魂之症 (第1/2页)
裴夫人惊怒交加,哭得几欲晕厥,裴崇儒将老妻搂抱住,回头看着女儿,双目熏红,眼中尽是悲凉。
裴锦夕对上他的眼,却是偏头疑道,“阿爷为何这般看着我?我……我没有,不是我……我没有害长姐,是他们,都是他们冤枉我的……阿爷,你不能不信我……”她一壁迭声喊冤,一壁哭得楚楚可怜。
众人一愕,这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她亲口承认的吗?
“不!就是我杀了她,那又如何?她该死!”谁知,下一瞬,她却又变了一副嘴脸,面相与语气皆是恨透骨髓的凶狠。
殿中众人面面相觑,皆是骇然。
前一秒梨花带雨,后一秒戾气滔天,判若两人。
可不过数息,裴锦夕眼底的戾气骤然溃散,神色又陡然一空,变成极致卑微、近乎哀求的怯懦,却是转而望着陆濯,泪水骤然滚落,声音破碎颤抖:“不是的……陆郎君,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想你看看我了……”
“十一年前你救我的那一刻,我这辈子就只剩你了……我脏、我有罪、我配不上光……可我真的只有你了……”
无尘皱着眉,在裴锦夕恍惚时,出手如电,制住她,直探她的脉息,这一探,就连无尘一贯清淡的面容也染上了一缕惊色,“裂魂之症?”
裴锦夕的神情在阴毒、柔弱、卑微之间反复割裂、来回切换。
一时是弑姐妒魔,一时是无辜孤女,一时是执念痴魂。
三魂拉扯,内外崩裂,十一年的伪装轰然碎裂,碎得彻底。
陆濯静静立在原地,眼底无半分波澜,只剩彻骨寒凉。
他终于全然明白。
眼前之人,从来不是一个完整的人。
是三层假面拼出来的骗局。
温顺是假,卑微是假,深情是假,唯有罪孽、嫉妒、偏执,是真的。
裴锦夕脑中彻底错乱,她抱着头,痛得浑身发抖,自言自语、两两争执,像身体里住着三个截然不同的自己:
“我明明很乖……我从来安分守己……我只是喜欢他而已……”她楚楚可怜地分辩。
“安分?凭什么安分!她们凭什么生来就拥有一切!”那个凶戾的她却是满带恶意地嘶吼。
“别闹……别让陆郎君讨厌我……我不能连最后一点光都没有……”转眼,却又在卑微地苦苦哀求。
三种声音在她口中重叠、错乱、交织,听得人头皮发麻。
她猛然抬眼,目光在殿内逡巡,没有找到她要找的人,那双眼便是死死盯向陆濯身边,好似那里站着一个人,伴在他身边,被他小心翼翼护着,她眼底瞬间翻涌极致的疯狂妒火,“为什么是她?!她只是一个出身卑微的市井女子?她凭什么?”
“裴锦朝是这样,曲繁枝也是这样!”
“你们生来干净、生来被偏爱、生来就有人护着!”
“我拼命挣脱、拼命伪装、拼命活着,我双手沾满脏东西,我小心翼翼爱了你十一年!”
“凭什么你永远看不见我,偏偏只看得见她?!”
疯癫嘶吼过后,她又骤然颓软下去,重回最卑微的痴念模样,望着陆濯,字字泣血“……我当年也是被妖吓怕了。我也是被骗了。我也是无路可走。我只是……太想活成能站在你身边的人了。”
陆濯眸底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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