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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衙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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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六章 衙门 (第2/2页)

根骨上佳、悟性极高,不到半年便入了暗劲。后来参加武科,被人打断了脚筋,他没有怨过师父,没有怨过任何人,只是安安静静地待在武馆里,给师父端茶倒水。

    许清突然目光一跳。他又想到一件事。他翻墙出去杀陈江的那天夜里,宁云有没有看见?

    那天夜里,他翻墙出去的时候,觉得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

    可他的五感那时候还没有现在这么强,说不定......宁云就在某个角落里,看着他翻墙,跟着他,看着他杀人,看着他回来,然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武馆从来没有找他问过这件事。师父没有,陈旺没有,任何人都没有。好像那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

    是宁云替他瞒下了?还是师父知道,却选择了沉默?

    许清摇了摇头,挥散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思绪。

    不管宁云知不知道,不管师父知不知道。他们选择了沉默,选择了保护他。这份情义,他记下了。

    他收了拳,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然后,他转过身,朝内院入口的方向,遥遥地拱了拱手。

    月光下,那个跛脚的身影微微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他会回头。沉默了一息,两息,然后他也拱了拱手,动作很慢,很郑重。

    接着,那道身影转身,消失在阴影里。左腿一跛一跛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怕惊扰了这夜的安静。

    许清放下手,转过身,继续打拳。

    “嘭、嘭、嘭——”

    拳声在夜色里回荡,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稳。

    .....

    第二天一早,许清揣着赵岩的亲笔信,赶到了县衙。

    县衙在城东,青砖灰瓦,门口两只石狮子龇牙咧嘴,比武馆门口那对还大了一圈。

    许清在门口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才被人领进去。

    穿过一道影壁,拐过两排厢房,引路的衙役在一间屋子前停下,敲了敲门:“头儿,赵家武馆的人来了。”

    “进来。”里头传出一个沙哑的声音。

    许清推门进去。

    屋子不大,靠墙摆着几张条凳,正中一张方桌,桌上摊着几本簿册,旁边搁着一壶茶和一个粗瓷茶碗。

    一个三四十岁的汉子坐在桌后,国字脸,浓眉,嘴角往下撇着,穿着一身半旧的皂衣,腰里挂着一块铜牌。

    这人就是齐捕头。

    齐捕头正低头看着什么,听见脚步声抬起头,上下打量了许清一眼。那目光不重,却带着几分审视,像是集市上买牛买马的人在看牙口。

    “赵馆主的信呢?”

    许清从怀里掏出信,双手递过去。

    齐捕头接过信,拆开扫了一遍,脸色却越来越古怪。

    他把信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又拿起桌上另两封信看了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条凳,语气比刚才客气了些,可那客气里带着几分为难。

    许清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齐捕头端起茶碗灌了一口,又放下,搓了搓手,好像在琢磨怎么开口。那双手很大,骨节粗壮,一看就是老练家子。

    最后他叹了口气,把另外两封信推到许清面前:“你看看这个。”

    许清低头一看——

    两封信,两个落款:柳正风、于泰。

    他从陈旺口中听过这两个名字。柳正风是长风武馆的馆主,于泰则坐镇奔雷武馆。

    陈旺还说了,奔雷武馆的馆主于泰,是师父的死对头。

    不是那种见面点点头、背后捅刀子的死对头,是那种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连骨头都不吐的死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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