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余烬 (第1/2页)
云昊在石室中躺了整整三天。
石室四面由万年黑玄石砌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和气息,将暮色、海风、潮汐声都挡在石门之外。
暗金色的光芒从建木虚影中持续涌出,笼罩着他的身体,如同一条温热的河流正在缓慢地流过每一寸断裂的骨骼和受损的经脉。
肋骨断了七根,左手腕骨裂了一道缝,经脉壁上有三处破损,混元仙力在体内运转时像一条被石块堵塞的河流,每次流经破损处都会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的伤势比表面上看起来更重,殷玄霜那一击虽然没有直接贯穿他的护体仙力,但仙君之力的余波在震飞他的过程中渗入了经脉深处,如同被填入河床缝隙中的细碎冰粒,不易清除却持续存在。
建木之力正在缓慢地将那些残留的仙君之力剥离出来。
暗金色的根须从丹田深处延伸至经脉壁的破损处,如同细小的触手将那些近乎透明的光粒一点点卷起、包裹、推出体外。
每一粒被清除时都会带来一阵灼烧感,如同在伤口上撒盐后又被反复擦拭。
第一天下半夜,那些残余的仙君之力被清除了七成。
断骨在混元仙力和建木之力的双重滋养下开始缓慢愈合,先是裂口处生出细小的骨芽,如同一根被折断的树枝在春水中重新抽出了嫩芽。
那些骨芽沿着断裂面的边缘生长、交汇、融合,将断开的骨骼重新连接起来。
第二天傍晚,左手腕的裂纹已经完全消失了。
肋骨还差两根没有彻底愈合,但已经不再影响呼吸和动作。
经脉壁上的三处破损修复了两处,剩下一处也在持续愈合中,混元仙力流过时的刺痛感已经减轻了大半。
第三天清晨,云昊睁开眼。
石室中的暗金色光芒已经收敛回建木虚影之中,只剩下头顶石壁上那盏永不熄灭的仙灯投下温润的光晕。
他撑着石台坐起身来,活动了一下左臂,手腕转动灵活自如。
肋骨全部愈合,只留下一种隐隐的酸胀感,如同刚刚做完一套极限淬炼后还未完全松懈下来的肌肉记忆。
经脉壁上的破损已经完全修复了,混元仙力在体内运转时已经感觉不到任何阻滞。
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全身的筋骨,骨节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然后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中那些在战斗中被撕裂后又愈合的皮肤纹路比从前密了一些,如同被重新锻打过一遍的铁器,表面看着光洁如初,内部的结构却已经悄然重塑了。
修为还是混元十二重,没有因为这一战而突破仙君。
但他感觉到了一些细微的变化。
在殷玄霜那几次出手的间隙中,他短暂地触碰到了仙君之力的气息,那种气息如同一道被他握住片刻又滑脱的门把手,虽然没能推开,但已经记住了它的温度和触感。
第二丹田的雏形在他昏迷期间自行运转了几个周天,扩展到了两指并拢的宽度,比受伤前大了一倍不止。
石室的门被轻轻叩响了三下,然后在得到回应后被推开了一条缝隙。
木渔舟站在门外,肩头的伤已经包扎过了,气息还算平稳,脸色算不上好但也没有显出太多担忧。
看到云昊站在石室中央活动筋骨的动作,脚步停了一下:“大哥,你伤好了?”
云昊说:“好了七成。剩下的再养几天。”
木渔舟点了点头:“付荣醒了,在偏殿休息。他说精玄仙君走之前留下了一句话,让你伤愈之后去玄天境一趟。”
云昊没有多问什么,只是点了点头,抬步向门外走去。
从石室走到殿外空地的路上,看到薛至柔正在石阶前擦拭紫电剑的剑鞘,雷虎坐在断柱旁边用一块磨刀石打磨指节上的老茧,墨羽站在西侧院墙的阴影中,短刀挂在腰间斗篷微微晃动。
青角灵鳌恢复了本体,趴在东侧的海湾边缘,龟甲上那些因为硬扛殷玄霜一击而黯淡下去的纹路又重新亮了起来,虽然比从前淡了几分,但已经在恢复中了。
众人看到他走出来时各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雷虎先站起身,嘴角咧了一下:“大哥,你站起来了!”
薛至柔收剑入鞘站了起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墨羽从阴影中走出半步,一句话没有说,但那半步的意思已经够清楚了。
青角灵鳌从海湾中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主岛的方向,巨大的龟甲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泽。
云昊在主岛中央的殿前石阶上站定,目光扫过众人:“精玄仙君出手解围的事,我替万墟宗谢过她。
她让我伤愈后去玄天境一趟,应该是有事要谈。等我回来之后,还有几件事需要处理。”
没有细说那几件事是什么,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
殷玄霜虽然走了,但她走之前留下的那道目光如同烙铁在空气中留下的余温,不会因为她的离开而消失。
她不会善罢甘休,只是暂时退却了。
而且精玄仙君说殷玄霜惹不起云昊,那番话虽然掷地有声,但殷玄霜终究是仙君。
如果她得知精玄仙君不会永远守在云昊身边,她一定会卷土重来。
云昊站在石阶上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向头顶的天穹,晨光从云层中穿过,均匀地洒落在整座岛屿上:“付荣在偏殿?”
木渔舟说:“在,已经能走动了。”
付荣坐在偏殿靠窗的位置,身上的深灰色衣袍换了干净的,左肩的伤已经包扎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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