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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三十九章 春姬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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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百三十九章 春姬的手腕 (第2/2页)

    与此同时,雅子的寝间之内。

    近卫雅子终于从昏沉的睡眠中苏醒。

    她微微动弹了一下,某处立刻传来的撕裂般的剧痛,让她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秀美的眉头忍不住痛苦的蹙在了一起。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丝绸被褥滑落,露出满是红痕的洁白肌肤。

    看着榻榻米上凌乱的痕迹,昨夜那屈辱而疯狂的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

    那个男人强劲的力量,以及那不容拒绝的霸道,将她二十一年来坚守的公卿礼仪与贞洁彻底撕得粉碎。

    “呜呜……”

    雅子捂住脸颊,低声啜泣起来。

    她的眼泪顺着指缝滑落,滴在榻榻米上。

    她想起了自己死去的丈夫,又想起了自己那年幼的孩子虎之助。

    自己堂堂五摄家之一的近卫家分支之女,竟沦为了一个粗鄙武家大名的玩物。

    日本古和歌有云:“花色日渐褪,此身徒然过,长雨连绵降,思虑满心头。”

    这首小野小町的和歌,不仅道尽了红颜易老的悲哀,更如雅子此刻心境的写照。

    在这残酷的乱世中,她的命运已由不得自己做主,而且就算是为了儿子虎之助的前途着想,她也不能将这件丑事像任何人诉说。

    “雅子夫人,您醒了吗?”

    突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个苍老的声音。

    雅子顿时心中一惊,连忙扯过被子裹住身体,强忍着泣音,清了清嗓子,温柔的道:“是哪位?”

    不久后,绘有纹彩的障子门被轻轻拉开,阿黑婆婆带着两名捧着漆器托盘的女中走了进来。

    阿黑婆婆先是恭敬的跪在榻榻米上,目光平静的看着榻上显得有些狼狈的雅子,恭敬的说道:“老奴阿黑婆,奉御台所大人之命,特来探望雅子夫人。”

    听到御台所三个字,雅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结了。

    春姬是她最好的朋友,自己如今和她的丈夫发生了这等事,如何让她能抬得起头来去面对自己的好友?

    一时间,百感交集之下,眼泪又忍不住簌簌的滑落过白皙的脸颊。

    “雅子夫人不必惊慌,您的事,御台所已经全部知道了。”

    “御台所夫人命老妇带话,说您不必感到愧疚,此事错不在你。”

    “此外,为了感念夫人伺候殿下辛苦,特赐下西阵织绸缎两匹,南蛮珍珠玳瑁梳钿一支,小金判十贯,望夫人好生修养。”

    阿黑婆婆一挥手,两名女中立刻将托盘恭敬地放在了雅子的床铺前。

    看着那华美的绸缎与闪烁着光泽的珍珠梳子,雅子只觉得这并非赏赐,而是世界上最沉重的耳光。

    春姬的宽宏大量,反而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刺入了她那仅剩的自尊心里。

    “我……我……”

    雅子张了张嘴,却发觉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她的脸颊涨得通红,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感与愧疚感如毒蛇般噬咬着她的心脏。

    她背叛了朋友,沦为了义光的玩物,如今却还要接受正室大妇的赏赐。

    “雅子夫人,您还不谢恩吗?”

    见雅子不答,阿黑婆婆顿时微微提高了音调,虽然用着敬语,但语气中却透着一丝不容抗拒的严厉。

    雅子闭上眼睛,两行清泪再次滑落。

    她艰难的从被褥中伸出光洁的手臂,整个人伏倒在榻榻米上,额头贴着冰冷的席面,用颤抖而微弱的声音说道:“妾身……多谢御台所大人恩典,必当……必当铭感五内。”

    阿黑婆婆见状,这才满意的微微点头,行了一礼后,带着女中们退出了房间,并且重新拉上了障子门。

    屋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雅子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在空荡荡的寝间内回荡。

    而在这座城池之外,松浦郡的战火与鲜血,依然在不停地燃烧着。

    无人会去在意一个女子的眼泪,因为这就是战国,一个强权为上,霸者为尊的日本战国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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