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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9.花期·渡口·终误(求月票求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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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9.花期·渡口·终误(求月票求打赏! (第2/2页)

。听到她的动静,那人缓缓回过头。

    是陆时宴。

    或者说,是有着陆时宴容貌的张泊宁。

    他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眉眼间却带着跨越百年的疲惫与温柔。他没有实体,月光能轻易穿透他的胸膛,照见他身后那片惨白的花海。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是陆时宴的温润,语调却是张泊宁的生涩。

    沈念跪坐在地上,浑身冰冷。她看着他,看着这张她爱了五年、念了一生的脸。

    “你是谁?”她问,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微微怔了一下,随即苦笑:“我是谁?”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也在慢慢变得透明。

    “我是民国三十六年死在北城墙下的张泊宁。也是五年前为了陪你,耗尽了最后一丝执念的陆时宴。”他抬起头,眼神穿越近百年的光阴,深情而又绝望地看着她,“或者说,我是那个因为没钱买花,所以骗了你一百年的……傻瓜。”

    沈念的眼泪决堤而出。

    原来如此。

    原来陆时宴根本不是什么转世,也不是什么借尸还魂。他只是一缕不肯散去的残魂。因为生前执念太深,无法进入轮回,便在天地间飘荡。直到五年前,他感知到世间还有一个叫沈念的女子在思念着他,于是拼尽所有,凝聚成“陆时宴”这个模样,只为回来见她一面。

    他用了五年的时间,替那个胆小的张泊宁,陪在她身边。

    “那赵爷爷说的……日记里写的……”沈念语无伦次,“那些喜欢……是真的吗?”

    “是真的。”他向前迈了一步,想要抚摸她的脸,手指却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穿了过去,“张泊宁喜欢你,是真的。他用命喜欢你。而我……陆时宴这五年对你的爱,也是真的。虽然借了别人的皮囊,但这份心意,从未作假。”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沈念崩溃地抓着他的衣袖,却什么都抓不住,“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在今天……在我以为我终于拥有全部的时候……告诉我这些?”

    “因为赵爷爷走了。”他轻声道,“他是这世上最后一个记得张泊宁的人。如今他走了,这段因果就算断了。我也该走了。”

    他看着她,眼底满是眷恋,却透着一股决绝。

    “沈念,你看这雏菊。开了百年,也该谢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周围的环境开始崩塌。硝烟散去,血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飞舞的白色花瓣。那些花瓣不再是鲜活的,而是干枯的、破碎的,像是一场迟到了太久的雪。

    “不等了,张泊宁。”沈念摇着头,泪水模糊了视线,“我不让你走。你答应过赵爷爷,要来看花的……你答应过我,要等下一个百年的……”

    “可我骗了你一百年,不能再骗你第二个一百年了。”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变得缥缈,“沈念,好好活着。别等了。去找个能给你买花的人……”

    “不!”沈念尖叫着扑上去。

    这一次,她抱住了。

    不是空气,而是一个冰冷的、虚幻的身体。她死死地抱着他,仿佛要用尽一生的力气将他烙印在自己的骨血里。

    陆时宴——或者说张泊宁——的身体猛地一颤。他缓缓抬起透明的手,虚虚地覆在她颤抖的背上。

    “别怕。”他低声呢喃,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这次……真的不疼了。”

    话音未落,怀中的温度骤然消失。

    沈念重重地摔在冰冷的土地上。怀里空空如也,只有几片尚未枯萎的白色雏菊花瓣,在她坠落的瞬间,从空中缓缓飘落,落在她的脸颊上,冰凉刺骨。

    四周一片死寂。

    后院的雏菊,在一夜之间,全部凋零了。

    曾经繁茂的花瓣此刻铺满了地面,像是盖了一层厚厚的霜。而在那片花海的中央,那块埋着骨灰瓶的土地上,静静地躺着那枚已经彻底锈蚀、碎裂成几块的徽章。

    沈念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良久,她伸出手,捡起了那枚破碎的徽章。尖锐的金属边缘划破了她的掌心,鲜血涌出,滴在锈蚀的铜绿上,红得触目惊心。

    她没有感觉到疼。

    她只是慢慢地蜷缩起身子,将那枚徽章紧紧贴在胸口,就像五年前拥抱那个逐渐冰冷的躯体一样。

    “骗子……”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明明说好……要等我的……”

    风吹过,卷起地上的枯叶和花瓣,打着旋儿飞向漆黑的夜空。

    再也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那满地的残花,和掌心那枚沾血的徽章,在无声地诉说着一段跨越百年的、未曾开始便已结束的爱恋。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再也没有陆时宴,也再也没有张泊宁。

    只有沈念。

    和她余生漫长的、无处安放的……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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