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缘起缘灭 第一百七十一章 诗会起风云 下 (第2/2页)
自语间,又饮一口。
随即再掏出一张黄纸,朱砂挥就,折成纸剑随手掷向风中!
笑道:“再尝一口,寒气化开,若冰河乍裂,春水奔涌……如梅花落地的余香,又似梨花初绽时那一抹清冷艳色……”
话音未落,便将杯中春风一饮而尽,朗声笑道:“痛快!再来一杯秋露!”
高楼上,那女人此刻却望着手中的黄纸怔怔出神。
就在少年品酒之际,她已铺纸磨墨,将先前那三句诗抄了下来,生怕转眼忘却。
少女情怀总是诗,她也有过年少时光。
此刻,她再次展开黄纸,却多了一丝薄怒,也添了几许惊艳。
低声念道:“身似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好家伙,短短三句,便将春风里少女的相思写得入骨三分!
不等少年开口,她便含笑吩咐侍女:“去,给他一千两银票,再倒一杯秋露。”
侍女尖叫一声,推门飞奔而去。
女人一边提笔抄写,一边望着黄纸徐徐燃尽,低声自语:
“记得当初低低唱,浅浅斟,一曲值千金......”
果然,一句便值千金。就算那家伙疯癫之下不肯再续下文,光是这两段诗文,已是千金不换。
心中欢喜之余,她竟忘了问少年:为何要使那妖法,将好不容易写下的诗文焚去?
是怕自己记下?
还是不想让诗会上那些人知晓?
她想起先前与少年的赌约,一时怔住了......倒不是心疼那一千两银票,只是想不通,那小小年纪,哪来这许多愁绪?
梨树下的李隐收了千两银票,略一思忖,从怀中取出一百两递给侍女。
侍女受宠若惊,欣然接过:“多谢公子。”
李隐却只是怔怔望着桌上那杯秋露。
但见其色如琥珀,杯底沉着几片金色枯叶,仿佛一杯酒里,便盛满了整个秋日的厚重。
他轻叹一声,对侍女道:“告诉你家主人,想要我再写下文,便让老板娘亲自来。见不到她,我不会再写了。”
侍女“哦”了一声,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笑意,嘻嘻一笑,翩然离去。
李隐并不急着喝那杯秋露,反而提笔在黄纸上又续了两句,依旧折成纸剑,这次却将朱砂与黄纸一并收好。
这才端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
一刹那,一丝清苦入喉,仿佛咬了一口青柿,涩得他微微皱眉。
再饮一口,细细品味那苦尽甘来之意,秋风里那一抹肃杀,令他想起在天音老地方的石碑前,枯坐经年.
一朝醒来,忽而泪下。
所谓大漠孤影,佛前枯坐的寂寞,皆在这一杯秋露之中。
少年低声叹道:“好一杯秋露!”
一品春风,二品秋露,花月楼的老板娘,果然不错......就算她先前与那些人勾结,单凭这两杯酒,勉强也算可以原谅她的蠢了。
高楼之上,女人却等了个空。
她看着两手空空回来的侍女,挑眉问道:“诗呢?”
侍女苦笑道:“公子说,见不到花月楼的老板娘,他不会再往下写了......”
话没说完,少女便捂着嘴咯咯笑出了声。
一边笑,一边嚷嚷:“笑死我了,哎哟不行了,那家伙当真不错,还赏了我一百两银票呢!今日托主人的福,我也发了一笔!”
“果然是个白痴。”
女人闻言,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
此刻的她,心里像揣了只猫爪,不停地挠着心尖,一边笑得停不下来,一边又忍不住想知道下文究竟如何。
无奈之下,她只得挥手道:“去,把他带来见我。”
“嗯!”
侍女推门而出,边走边笑:“主人骂得没错,那家伙确实是个白痴!”
就这样,梨树下的少年跟着侍女踏花而去。几个下人匆匆赶来,将桌椅茶水连同糕点一并撤走。
七座凉亭里依旧吵吵嚷嚷。少男少女们诗兴正酣,谁也不服谁,人人都想争得今日诗会的魁首。
凉亭之中,慕容雪觉得有些无趣,百无聊赖间抬起头,朝湖边那株梨树望去。
只不经意的一眼,她便愣住了,喃喃道:“青玉,那家伙不见了。”
“啊?”
正在磨墨的文青玉闻言也抬起头,顺着慕容雪的目光望向湖边。
只见风依依,一树青梨依旧,树下却早已不见那瘸子的身影。
连桌椅板凳、清茶糕点,也都撤得干干净净。
少女微微一惊,心中暗道:哪来的瘸子,从陈灵儿手里骗了银票,竟趁着众人不备偷偷溜了?
她气得直跺脚,一声惊呼:“陈灵儿,那家伙跑了!”
注:原作出自元代徐再思《蟾宫曲·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