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淬火的路 (第2/2页)
站在门内,穿着深灰色的粗布褂子,右手缺了两根手指,剩下三根攥着一根铁钎。他上下打量了楚风一眼,目光在他左手袖口边缘露出来的一线铜色上停了一下,然后开口了,嗓音粗哑:“你是谁带过来的?““百草堂老周头。“
老头把门完全拉开了,侧身让出门口:“进来。“
屋子里光线昏暗,靠墙砌着一座半人高的炉灶,灶膛里的火已经熄了,炉壁还残留着暗红色的余温。楚风站在屋子中间,从怀里摸出那粒凝气丹搁在屋中间的木桌上。老陈头走过来拿起那粒凝气丹对着门口漏进来的光看了看,闻了一下之后把它放回桌上:“把你的手伸出来。“楚风把左手从袖子里抽出来伸到他面前。铜皮包裹的手掌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暗沉沉的哑光。老陈头伸出那三根手指搭在他的手腕上,指腹贴着铜皮表面按了按,又从手腕沿着手背一路按到了指尖。“渗进骨头了。但渗得不匀,手肘外侧比手腕内侧厚了一线,应该是敲棍子的时候那里受力多一些。“他收回手,转身走到炉灶前面蹲下来,往灶膛里添了几块黑炭,又拉动墙边的一只风箱。“呼““呼“的声音在屋子里响了起来,炉膛里的火从暗红转成了明亮的橘色,然后又从橘色转成一种青白色的光。老陈头站起来走到屋子另一头的架子前面,从上面取下一只陶碗,碗里盛着半碗浅黄色的油液。他走回来把陶碗放在桌上,又拿了一根铁钎搁在碗边。
“把左手伸进炉膛里。“楚风走到炉灶前面蹲下来,把左手伸向了炉膛口。青白色的灵火舔上了铜皮表面,一瞬间,灼烫的刺痛贯穿了他的左臂。他咬紧后槽牙把左手往前又送了一寸,铜皮表面开始变色,从暗铜色慢慢转成一种发红的深铜色,像一块正在被烧透的铁板。那股灼烫感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慢慢退去,转为一种持续的、像被温水浸泡的温热。铜皮表面那层发红的颜色正在慢慢回落,恢复了原本的暗铜色,但颜色比之前深了半度,光泽也更密实了一些。他活动了一下手指,弯曲伸展之间没有迟滞。
老陈头把铁钎从碗里蘸了油液递过来,楚风接过去抹在左臂表面,油液渗进铜皮纹路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几息就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层极淡的油光在铜皮表面泛着温润的亮。他弯了弯手指确认活动正常,然后把左手收回来垂在身侧,转过来朝老陈头道了谢。老陈头已经把风箱拉柄松开了,重新蹲回火炉前面摆弄剩下的炉炭。楚风独自走出了木屋,阳光从树叶缝隙里落下来照在他的左臂上——铜色比进去之前深了半度,表面浮着细密的哑光。他踩着独木桥过了溪水,沿着来路往回走。走了几步之后他把左手伸到面前的日光里看了一看,铜皮表面泛着一层均匀的暗光,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铁板。他攥了一下拳又松开,无声顺滑,没有迟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