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念旧,北望 (第1/2页)
进了曲风家里,陆沉四下打量了一番,心中浮起几分熟悉的感觉。
屋子不大,一进两间,外间摆着一张半旧的方桌和几条长凳,桌上放着一只粗瓷茶壶。
壶嘴缺了一小块,却擦得干净。
墙角堆着几捆干柴,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是一只泥砌的灶台,锅里还剩着半碗稀粥,已经凉透了,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米油。
里间的门半掩着,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
隐约能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从里面传出来。
元柳街的建筑虽然也是类似雨师巷那种低矮逼仄的格局,但比起岭南那种艰苦的日子,晏城里的机会还是多了不少。
至少这里的人看起来都没有多少面黄肌瘦的。
街面上偶尔能看到挑着担子卖菜的农人,住着的房子也不至于屋瓦不全。
墙角虽然长了青苔,但屋顶的瓦片是齐整的,下雨天不至于漏水。
只是底层人的生活都一样的艰难。
为了活下去,为了有一口饱饭吃,这里的人付出的多是尊严和体力。
给人帮工,替人跑腿,在码头扛包,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虽然累,但至少每天都能端稳饭碗。
而在安宁县,就必须要进山,拼着付出生命的代价,才能在山里采到能卖钱的药材。
那些悬崖峭壁上长着的灵芝和石斛,你不动它它就在那里,可你要动它,就得把命拴在腰带上,一脚踩空便是粉身碎骨。
比起那种拿命换钱的活法,晏城的日子虽然穷,却已经算是安稳的了。
曲风推开了里间的门,陆沉跟着走进去,便看到一张窄床上躺着一个老人。
被子是旧的,边角处打着几块补丁,针脚细密整齐,看得出是用了心去缝的。
老人的头发已经全白了,面容瘦削,颧骨高耸,脸颊凹陷下去,带着一层病中特有的蜡黄。
他听到有人进来,费力地撑起身子,那双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眯了眯,像是辨认了好一会儿才看清来人。
曲风赶忙上前扶住他的肩膀,声音放得又低又柔:“爷爷,别起来,您躺着就好。”
曲风的爷爷年纪大了,感染风寒算不上什么大病,可老人家的身子耐不住消耗。
风寒这东西放在年轻人身上,喝几碗姜汤出出汗也就过去了。
可到了七八十岁的年纪,一场小小的风寒便能要了人大半条命。
一天天拖着,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咳嗽声从早到晚不停,连夜里都睡不安稳,翻个身都要喘上好一阵。
陆沉站在床边,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听着他咳嗽时胸腔里发出的那种像是风从破窗缝里灌进来似的声音,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陆沉本来是直接可以给曲风一些银钱,就足够解决这些事情了。
几十两银子足够请一个好的郎中,抓几副好药,剩下的钱还能买些米面肉食给老人补补身子。
但他还是决定过来亲自看看。
原因很简单。
曲风和他的经历太像了。
都是身边只有爷爷一个亲人,都是从小被老人拉扯大,都是在穷苦的日子里咬着牙想要活下去。
不同的是,陆沉在成长起来,能够尽孝之前,爷爷就已经过世了。
那时候他还没走出安宁县,还没拿到天赐侯的封号,还没成为宗师。
他连一副好一点的棺材都买不起,只能看着那个佝偻的身影在一场普通的病中慢慢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而曲风的爷爷还活着,还有机会把病治好,还有机会看着自己养大的孙子在巷口的身影一天天挺拔起来。
陆沉整日里紧绷的精神,在这一刻多少有些缓和下来。
他想要再看看这样的场景。
一个还在的老人,一个还在尽孝的年轻人,一间虽然破旧但还有炊烟升起来的屋子。
仿佛有一种能宽慰自己的感觉,像是隔着时间在安抚那个当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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