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三题赋 (第2/2页)
论,知道不写几句打发不走。
他朝张四娘抬了抬下巴,“我听五郎说,你新买了几沓藤纸,取几张过来。”
张四娘连忙点头去了。
周安闻言一溜小跑进了堂屋,将条案上的笔墨等物取来。
皇甫策怕院中灯火暗,回屋端出灯台,又添了两盏油灯。
院中一时更亮起来,老槐树影子投在地上,好似通了人意,枝叶纹丝不动。
待张四娘取来藤纸铺好,张三郎也想得差不多,提笔边写边念,“那就写篇《三题赋》以‘诗赋策异,辨其所先’为韵。”
赵嗣衡站在对面,不时凑近看。
王禹偁索性站到张三郎身后,一笔一划盯着。
张谨在旁边研墨。
周安帮着压纸角,眼睛猛往藤纸上瞟。
庆哥儿扒着桌边,只露出半个脑袋。皇甫策见状上前将他抱了起来,同时在侧观看。
张三郎运笔不停,白纸黑字,一行接一行。
“惟皇朝之取士,稽三代而垂章。设进士以罗俊彦,立三题而较短长。或韵或文,体殊科而并试;或言或策,道异轨而同场。”
“然则士子趋途,每惑于先后;有司程艺,当辨其否臧。故余观其三制,试论其大纲……”
王禹偁轻轻叹了口气,眼睛盯得更紧了些。
“夫诗者,性情之发也。五言六韵,格律精严;比兴风怀,神思幽远。其体尚含蓄,其旨在微婉。不可以堆垛见长,不可以雕镂为善。”
“故学诗者,贵有颖悟之资,通乎声律之变。然科举之诗,非徒逞才情也。平仄失黏,则一字而黜;韵脚误押,则全篇不选。”
“是以天分虽高,必济以功炼。然就其本原而言,难在气韵,难在兴象。有积学而终不能佳者,有偶感而自成妙者。故曰:诗需性灵,非尽可学而能也。”
周安不擅诗词,看到这里就明白,诗词不是多练就能长进。没那个天资,再努力作得也只是寻常,难得佳句。
他出神间,张三郎已经写到律赋要旨,“赋者,铺陈之学也。律赋限韵,八韵为宗;骈俪成文,四六为工。其体尚宏博,其法贵圆通。”
“或以典故见长,或以对仗称雄。故学赋者,必先富乎腹笥,熟乎典章,明乎声律之细,辨乎奇偶之常。一韵不入,则通篇尽弃;一联不工,则全局有伤。”
“难在积累,难在法度。虽有才思,非苦学不能成;纵有妙悟,非熟习不能畅。故曰:赋需学力,可积渐而致也。”
赵嗣衡看得抓耳挠腮,喜得老脸微红,“对!对!对!正是如此!”
张三郎瞥了他一眼,接过张四娘递来的茶盏啜了一口。他手中笔停了下来,嘴角微微翘起。
赵嗣衡横了张四娘一眼,似乎怪她打断,连声催促起来,“守礼,你看我做什么?快写!快写!”
庆哥儿站在石桌边沿,靠在皇甫策怀里。虽然看不明白他爹写的什么意思,却不妨碍他默默背诵起来。小脸紧绷着,倒像个老学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