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满口仙风道骨,句句不离铜臭 (第2/2页)
了孙家的眼。”
“赵家嘛,赵大官人看着粗豪,实则内里精明。明日他送酒来,我若收,赵家就是两头下注。我若推了,他反而要往王正那边再靠一靠。”
张四娘蹙眉,“三哥,我原以为赵家与你交厚,想不到竟是如此。那这酒,你到底收不收?”
张三郎微微摇头,“世情如此,不为怪。当然要收。”
皇甫策听得点头,“三官人,马老太爷今晚那两句话,不阴不阳。什么走快了不稳,分明是在敲打你。”
张三郎敛了笑,“马老太爷是老官油子,最看不起胥吏。我越跟他讲稳,他越不痛快。不过,马家反而最好应对,他不屑于在我身上多费心机。”
“刘庚这种人,最会见风使舵,才需要多注意些。他临走说我两头通吃,是在点我,一边在县衙掌着权,一边在市井里握着钱。他刘庚看明白了!”
张四娘轻轻一笑,“他倒是个妙人。满口仙风道骨,句句不离铜臭。三哥,若他们急了,再来找呢?”
张三郎也笑,“那就让他们等。等水退了,等州里批文下来。等他们自己把地价铺价抬起来,你再决定卖哪几间,不卖哪几间。”
皇甫策在旁边点头附和,“到那时候,急的就不是我们了。只是,王正后头若真把王伯庸搬来,怎么应?”
张三郎沉吟片刻,“王伯庸不会亲自来。他只会借州衙发道行文来县里,借议迁治所,要鄄城报呈钱粮、户口、官廨、驿路诸项。”
张四娘身子微微前倾,“若这行文,根本到不了你手里呢?”
张三郎原本要端茶的手停了一下,“你想到这层,倒比我预料的快。若王伯庸不想让我经手,就会让州里直接把文下给顾县丞。我只管钱粮,自能绕开我。”
皇甫策缓缓点头,“如此,三官人反而不必担责?”
张三郎摇头,“不一定。若县里报上去的户口、钱粮有差,州里仍会发文来户房核对。一旦迁治后出了亏空,还是我户房的账。”
张四娘听得后背发紧,“这哪是行文,分明是连环套!”
张三郎语气倒淡下来,“顾县丞报上去的户口、钱粮,先得过户房。我只要把数目核平,该标的注清楚,可迁、可缓迁都写成州里该议的事,谁还能从纸面上挑出错?”
灯在廊下晃了晃。
周安抱着睡着的庆哥儿进来,朝三人点了点头,轻手轻脚去东次间睡下。
喜妹儿已经在她那间耳房里熄了灯。
张四娘向外看了看,便起身告辞,从月洞门回了自己宅院。
皇甫策收了灯,只留廊下一盏。
院中便剩赵嗣衡翻来覆去念那几句,“诗需性灵,赋需学力,策需识度……”
张三郎无奈从堂屋出来,到东厢里提醒他,“嗣衡先生,明日还要去义塾讲书。再念,庆哥儿梦里都要答赋了。”
赵嗣衡哈哈大笑,把纸一折,小心收进袖中,这才伸伸懒腰,在东厢里间睡下。
张三郎回到西次间,缓缓从怀里掏了封书信拆开,细细看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