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公器私用 (第2/2页)
做县尉,是为冯尚被害一案前来。原来还有这层内情!
怪不得田正隆前面说“实以私情相托”,他这是公器私用,让徐楷替他找寻失散二十年的女儿。
“田某另遣人赴郓城暗访,才知小女被送入一家行院,改名潘采萍。三年后,又被人赎出,送至濮州签判赵子雍私宅。”
张三郎目光停在赵子雍这个名字上,感觉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得再往下看。
“然入赵宅不及一载,小女复为宅中一名小厮拐走。此后音信全无,生死不知。田某痛极,乃暗查本路此类事。不查则已,一查惊心。”
“十数年间,本路女童失踪者已逾千人。其间颇多流入官员后宅,或为妾室或为舞姬,来历多不可考。此辈女子,多经教习。言语进退,皆有章法。”
“且所适之人,多为本路及京中官员。田某始知,幕后之人所图,非止财货……”
张三郎后背一阵发寒,他当然知道田正隆在说什么,也终于明白赵子雍这个名字为何眼熟了。
群芳谱!
当初抄没孔家时,在宿月楼掌柜王婆处,搜出来的木匣中有两本册子,其中一本《群芳谱》,记录的便是某年某月送某官美婢之事。
那上面就有赵子雍的名字!
“田某遍查本路诸州旧案,凡涉此等来历不明女子之官,皆阴取其左右口风。然此辈藏得极深,且转任各地为官,实难详查。”
“今岁,田某奉调赴阙。离任前以三载所见参较,始敢断:此局之枢,不在郓城,亦不在范县,却在濮州。”
“其人手握本路数州县牙行、行院、邸店,又通官路,能销户籍改籍贯,置产业。且根基在濮州,祖籍鄄城。”
“田某暗访以来,所疑最重者,即濮州官绅王伯庸。此人在京中有援。其子侄门生,遍于诸州县。田某虽官刑部郎中,亦不敢贸然弹之。”
“若一击不中,则二十年所查,尽付东流。故今日,私书相托足下,自鄄城始,从根上查。”
“冯家已没,孔家将斩。足下如今掌户房,通刑房,又与孙县尉相善。若肯暗访,或有可为。王氏在鄄城旧有产业、旧人、旧路,必有痕迹。”
“濮州通判陈仲举,昔在提刑司,尝从田某问狱。足下若遇难处,可由徐楷转托密事。然非万不得已,不可令州衙知觉。”
“此事若得实证,田某必保足下入刑部为官,绝非虚言。此书阅毕即焚。非性命相托,不敢累足下。田某再拜。”
张三郎把信纸送到灯前,火苗一舔,字迹卷起成灰。
窗外起了阵风,廊下那盏孤灯晃了晃,在窗纸上投下半边槐树影子,跟着轻轻晃动起来。
信不算长,事却极大。
一个刑部郎中,查了二十年不走官路,偏要绕这么大弯子,反来托县里吏员。原来是信不过官路,也是怕打草惊蛇。
田正隆这是把公器私用摆在明处。
若张三郎真查出什么,功劳是田正隆的,风险却落在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