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张押司,奴有冤! (第2/2页)
三郎看着对方,忽觉有两分眼熟,却想不起在哪见过。
那女子不等问,伏地就磕头,“张押司,奴有冤!”
王婆连忙把女牢名册递上来。
张三郎摆手示意她安静,先翻开名册细看。
女监笼共七人,与男牢常年在押四五十人相比,大为不同。
因为关系女子名节,犯妇需要尽快定罪判处,并不会长期留置县衙,以防情弊。
其中一妇人因杀婆母,被族中绑来县衙,月前还是张三郎初判。再次看到这个妇人名字,他就忍不住感慨。
她是受虐激愤之下杀了婆母,奈何人证物证俱全。依恶逆条,当处斩刑,已经申州覆核。刑律中对这种案子极少轻纵,通常不议减、不赦免。
张三郎随案附了“本律应斩,州院若悯其久受舅姑折辱,或减二等,拟流三千里。”但他也知道,州院大概率会由斩减为绞,她这条命很难保得住。
另有五人已判本县编管,每日须做舂米、磨面、缝补、浣洗、纺麻等劳役。她们做出来的东西,一部分供县衙吏役日常用度,一部分变卖充作赃罚钱。
这些活计有定额,完不成要加刑。张三郎兼管刑房后,考虑到女子艰难,已经减了她们的劳作时长,改善了日常伙食。
余下一人,春兰,随主涉案,没为官婢。
王婆在旁边补说,“她原是陈有德宅上婢女,陈有德家产抄没,她签的是死契,便没入官中。”
张三郎再仔细打量那女子几眼,终于想起来了,“你叫春兰?”
去年他去陈家庄催征时,正是这个女子端茶待客。
那女子连忙应了,“是,奴叫春兰。张押司还记得奴!”
张三郎就好奇了,“你说有冤?现在细细说来。”
春兰跪着往前挪了半尺,“奴本是郓城人。十岁那年,在街上被人拐走,卖到行院。只因奴面貌不济,学曲嗓子也劈,便留在行院当女使。”
“后来又被几户人家转来送去。三年前才到鄄城,原先在孔家,后被送了陈员外,带去陈家庄。”
她说着眼泪成串下来,“奴在鄄城举目无亲。当年被拐时还小,如今连个保钱都没人替奴出。张押司,奴只想求您给指条活路!”
张三郎以为她要寻家人,想了想便叹口气,“你家乡在郓城?若想回去,且告知你父母亲族名姓,我托人查查旧籍,兴许能寻着你父母。”
春兰听了直摇头,“张押司好意,奴心里明白。可奴离家九年,就算寻回去,族里也不会认。嫁也嫁不得,连门都进不去。倒不如就待在女监,还有口牢饭。”
张三郎见她这般说,一时有些不解其意,就没急着说话。
王婆在旁边听了,拿眼角夹她,冷哼一声,“张押司,您别听她哭,这丫头精着呢!官婢就那几个去处,官营作坊,官营行院,官田庄上。”
“再不,就是配进官员私宅。她自己心里算得明白,这几条路,最好就是求您收到宅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