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4章 止戈不前,大明开启降维经济战 (第2/2页)
前世永乐年间,张辅南征,一战便灭了胡朝。
可此后二十年,明军在交趾平叛,死在刀枪下的,远不如死在瘴疠里的多。
湿热、蚊虫、毒水,还有那一场接一场的疟疾。
整营整营的兵卒打着摆子倒下去,再也没能站起来。
到了清朝乾隆年间征缅甸,更是连主帅都病死在了军中。
对付疟疾,前世有两味药。
一味是青蒿素。
可要从青蒿里提纯出它,格致院还差着好几道工序。
另一味是大英帝国征服热带非洲的神器——金鸡纳霜。
可金鸡纳树虽已被刘大虎从美洲带了回来,想要大规模栽种成林,也还需要时日。
没有药,就让大明的将士钻进雨林……这笔账,他算不来。
朱橚收回目光,转身看向蓝玉。
“升龙城不会长腿跑了。”
“胡季犛的脑袋,先寄在他脖子上。”
蓝玉一愣:“殿下……”
“等咱们的枪换齐了,药备足了,再来取他的人头也不迟。”
朱橚神色如常,出口的话却不容旁人置喙。
“在那之前,谁敢擅自越过谅山一步,军法从事。”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终究还是齐齐抱拳领命。
于是,西南的战场上,出现了一种奇怪的默契。
大明不动。
它在谅山修堡、筑城、屯粮,就是不往南多走一步。
西南诸国更不敢动。
在仿出能与大明一较高下的火器之前,在摸清天朝究竟还藏着多少底牌之前,谁也不敢再跨过边境半步。
陆上的刀兵,暂时歇了。
可真正的血,才刚刚开始流。
……
广州,市舶司。
第二批、第三批私掠许可证,一摞一摞地从何真的案头发了出去。
领证的,不止是李夫人、饶隆、罗巳终这些老面孔。
福建的船东来了,浙江的海商来了,连那些散落在南海各岛、原本不敢露面的散盗,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排着队来市舶司按手印。
只要领了这张纸,从前的贼,便成了朝廷的兵。
从前的劫掠,便成了奉旨的差事。
劫下一船货,朝廷抽三成,剩下的全归自己。
这样的买卖,南海上从来没有过。
不到一个月,南洋各条航道上,便游弋着数百条挂着日月旗的私掠船。
它们三五成群,专守在大越、占婆的港口外面。
有船出港,就追。
追上了,就抢。
大越沿海的商船起初还想趁夜偷渡,可连着被截了十几回,船主们便再也不敢拿身家性命去赌了。
后来,连渔船都不敢出海了。
大越本就秋粮歉收,从前还能靠海路从暹罗、广东买米。
如今海路一断,只能走陆路,从澜沧、吴哥翻山越岭,用象队一驮一驮地往回运。
山路难行,一路上还要层层打点,运到升龙城时,一石米的价钱,已经翻了好几倍。
胡季犛没有办法,只能加印纸钞。
他在大越推行的“通宝会钞”,原本是他得意的新政。
可钞印得越多,就越不值钱。
年初一贯钞还能买两斗米,到了入秋,连半斗都换不来了。
升龙城的市面上,商贩宁可收一把铜钱、一匹粗布,也不肯收胡朝的纸钞。
红河码头,阮老汉的米粉担子又支了起来。
只是一碗米粉的价钱,已经从三文涨到了十五文。
来吃的人,一天比一天少。
而这,还只是开始。
大明没有再出一兵一卒。
它只是把海封了,把狼放了出去。
然后坐在广州,一笔一笔地收着三成的分账。
西南诸国的国力,就这样顺着一道看不见的伤口,一滴一滴地往外淌。
这道伤口,不见刀光,也不闻炮声。
可它比任何一场战事,都要疼得长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