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一章 荒野疗伤 (第1/2页)
暮色沉得厉害,压得荒山只剩浓重的黛黑。山风穿林而过,荒草呜咽,像遍地未散的残魂低嘶。
洛清音的绿皮皮卡停在窝棚外,是她沿途截下的巡防营后勤车。车头灯碎了半边,壳子裂出蛛网纹路,引擎突突冒着黑烟,在死寂山野里格外刺耳。
早在纪念园混战尾声,她便借着山林混乱气息脱离战场,循着地面残留的灵枢血迹一路追入荒山,终于堵到了这片隐蔽窝棚。
石砌矮墙,顶覆烂茅,四面漏风,却恰好被山壁遮挡视野,是此刻最稳妥的藏身地。
林墨是从门槛上脱力滑坐下去的。
薇拉背着他硬撑到此处,灵枢彻底过载,浑身机械架构濒临溃散,每一寸仿生骨骼都在发出细碎的咔咔崩裂声。她跪落前刻意轻送脊背,稳稳将人放下,自己后背抵着石墙,长久僵坐,连抬眼的力气都没有。灵枢本源大面积飘散,方才血战的透支,早已让她濒临关机。
“你他妈……”
洛清音疯一样冲上来,先探林墨颈侧脉搏,确认尚存,视线瞬间钉在他空荡荡的左肩。
断口塞着一团发黑破布,早被血浸透硬结,创口皮肉泛着死青,一条条暗红毒线顺着经脉向上攀爬——蚀毒彻底入脉,正在持续侵蚀血肉,根基。
她指尖狠狠一颤,猛地回头盯住靠墙死寂的薇拉:“你就让他流血到现在?!”
薇拉没有应声。
她侧倚石缝,往日猩红锐利的传感眼眸,此刻只剩针尖大小的暗红光点极慢闪烁,像一节电量耗尽、勉强苟活的指示灯。右臂仿生外壳裂开巴掌大的破口,灵枢白屑混着淡血丝不断渗出。
良久,她才以电流紊乱的沙哑声低答:
“……追兵未脱。本源……优先遮蔽气息。他……不能停。”
林墨是被经脉里翻涌的剧痛硬生生扯醒的。
视线糊满血污,朦胧间只看得见洛清音慌乱的鞋尖,他喉咙滚动,挤出一个干涩字:“接。”
“接个屁!必须去医院清创截残脉——”
“截了……我还能握剑?”
林墨扯出一抹惨笑,血沫顺着下颌不断滴落。他抬起唯一能动的右手,抠着碎石艰难摸索,从薇拉身侧摸出一枚发黑的合金爪尖。
那是莫北战死溃散后,仅剩的一小块未被蚀气消融的躯体残片,薇拉一路替他收好。
“断臂在包里,”他气息虚浮,“捡回来的……给我。”
洛清音眼眶通红,暗骂一声,手抖着疯狂翻找身后布包,掏出一团烂衣包裹的重物。
层层掀开,赫然是林墨那条断裂左臂。断口骨茬狰狞,黏着蚀种池残留的淡蓝荧渣,腥锈混着腐臭的怪味扑面而来。泪水毫无征兆砸在残破的皮肉骨头上,她死死咬唇,将断臂递到他身前。
林墨神色平静,将合金爪尖在地面蹭掉血痂,露出凛冽锋利的刃口。
无麻、无药、无调息。
他右手指甲狠狠抠进左肩溃烂断口,硬生生撕开粘连的坏死皮肉,抬眼看向薇拉,气音极轻:
“剩点火,烧一下。”
薇拉能动的左手微抬,掌心亮起一缕极其微弱、浑浊的守界青光。
不是往日焚尽万物的赤红烈焰,只是本源残烬余温,扫过合金爪尖,瞬间燎烤干净血污,腾起一缕焦白烟霭。
“别看。”林墨淡淡吩咐。
他咬住那枚一直贴身留存、刻满正字的青石碎块,牙关死死锁死,腮骨绷起凌厉冷硬的棱角。
下一瞬,他将断臂对准肩口,直接硬怼而上。
不是接筋续脉的温养修复,是彻彻底底、粗暴绝伦的强行嵌合。
蚀毒麻痹了表层痛觉,可骨骼撞击骨骼、神经撕裂重组的极致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林墨浑身剧烈痉挛,脖颈青筋暴起直贯太阳穴,冷汗瞬间浸透全部发丝。
关节对位艰难,他便握紧合金爪尖当做楔子,一下、又一下,稳稳砸击骨茬,硬生生将碎裂骨缝敲压嵌合。
沉闷的骨响层层炸开,听得洛清音头皮发麻,捂着嘴死死压抑哭声,半步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早已枯竭的守界本源,在躯体濒临报废、蚀毒侵吞心脉的生死绝境里,被逼出骨缝深处最后一点残烬。
不再是治愈柔光,而是浑浊灰蓝的斑驳气丝,顺着掌心死死钻进血肉创口。
蚀液残留、合金碎屑、断裂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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