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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二章 苏晚晴的回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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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百四十二章 苏晚晴的回归 (第2/2页)

,还牵了外人看不见的私接电线,头顶悬着一盏瓦数极低的灯泡,昏黄光线铺满洞窟。

    洞壁两侧立着生锈的离心机,一排排贴满手写标签的药剂瓶整齐码放,洞窟最深处盖着厚重油布的台子轮廓方正,一眼就能看出是医官专用的解剖台。

    “我爹的私人实验室。”洛清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自在,“我十二岁之后就再也没带任何人进来过,今天情况特殊,才带你们躲到这里。”

    她翻箱倒柜找了许久,最后从解剖台底下拽出个铁皮饼干盒,锁芯完全锈死,她抄起扳手狠狠砸开。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只有一摞用牛皮纸层层包裹的手写笔记,封皮钢笔字迹潦草,加粗圈着刺眼标题:《蚀气与仿生嵌合体禁忌实验·绝密·销毁》。

    洛清音指尖发抖,快速翻阅纸页,翻到中间一页时猛地顿住,“嘶”地倒吸凉气,立刻把图纸举到灯泡底下。

    “林墨你快来看看……这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林墨撑着石壁慢慢起身,苏晚晴伸手稳稳虚扶一把他的腰,分担他半边重量。他走到灯下,新生左臂缓慢抬起,指尖悬在图纸上方一寸,不敢轻易触碰纸面。

    纸上画着简陋人体草图,单侧手臂位置完整标注金属骨骼构造,旁边密密麻麻堆满小字批注。洛清音的父亲当年是议会早期核心实验官,深度参与饲天孔、蚀种池初代研究,才有资格留存这份封禁档案。

    洛清音抖着嗓子,把批注逐字念出声,声音飘得厉害:

    “……蚀种池底‘主脉’分泌物含高活性噬忆因子,与议会地底‘饲天孔’本源同源。若以守界者血脉为引、异种合金为骨强行嵌合,可短暂骗过地底母根识别机制(母根只认饲天本源,不认金属器物),短期获得蚀毒完全免疫及肉身力量大幅增幅……”

    她念不下去了,手指死死戳着另一行红笔标注的终极警告:

    “【代价】共生体不存在自主排异机制。噬忆因子以宿主神经、记忆、七情为养分蚕食。三月蚀髓,感知错乱;半年蚀情,喜怒尽消;一年蚀魂,神智彻底消亡。最终结局:躯壳不朽,神魂枯寂,沦为母根专属‘守尸人’,此生所有记忆尽数归入饲天孔。”

    洞里老旧灯泡电流不稳,“滋啦”响了一下,光影骤然摇晃。

    矿洞内瞬间死寂无声。

    林墨没说话,低头垂眸看向自己那条异化左臂。他缓慢活动指节,皮下银丝顺着皮肉游走,细微的机械咬合声轻轻响起,仿佛有不知名的东西潜藏在血肉之下,静静窥伺他的神魂。

    “说白了就是……”洛清音嗓子干得发疼,“你这条胳膊能扛所有蚀毒,打架力量翻倍,可它会一点点啃光你的记忆、你的情绪、所有念想。等啃干净,你就变成没有自我、只听从母根指令的活死人?”

    苏晚晴在一旁轻声补全残酷真相,语气平静却字字沉重:“你嵌合时用的是莫北沾染蚀种本源的爪尖,嵌合共生度远超常规实验样本,噬忆因子侵蚀速度,会比笔记记载更快。”

    空气冻得发僵。

    林墨把左臂收回,随手搭在油布遮盖的解剖台边缘,冰凉金属撞在石面上,发出“咚”一声闷响。他弯腰,从洛清音手里抽走整本笔记,翻到背面空白夹缝,看见夹层里夹着一张泛黄旧照片——年轻时的洛父,身旁站着一名议会白袍研究员,二人站在巨型金属蚀种池前,对着镜头轻笑。

    他盯着照片看了两秒,直接撕成碎片,扔进一旁装废弃药剂的铁盆。

    “按笔记的剂量推算,我还能撑多久?”他没看向任何人,低声发问。

    洛清音用力吸了吸鼻子:“以你如今本源透支亏损的状态……最多半年。”

    苏晚晴忽然伸手,轻轻把他搭在台边的异化左臂往下推了推,力道很轻,像是怕惊扰臂内躁动的蚀毒:“夜里山气温低,蚀毒遇寒更容易顺着经脉往头颅窜,尽量少动用这条胳膊发力。”说完,她转身走向靠墙的药柜,翻找未过期的镇静缓释药剂。

    林墨任由她轻推手臂,没有抗拒。抬眼望向油布顶端垂落的老旧电线,细线在半空轻轻晃悠。

    半蚀半械共生体,最终沦为守尸人。

    他抬手摸向怀中,掏出那枚刻满正字的青石碎块,攥在掌心,粗糙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行啊。”他低声自语,不知说给旁人还是自己,“先好好当人,真到那一步再做尸。总好过沦为议会任意驱使的走狗。”

    角落的薇拉传感眼暗红点接连闪烁数次,像是捕捉到这句话里潜藏的危险,随后再度归于沉寂。苏晚晴背对着众人调配药剂,脊背挺得笔直,可捏紧针管的指节,已经白得透光。

    洛清音猛地把笔记紧紧抱在怀里,骤然抬头:“不行!我爹当年肯定留下克制的办法!我再仔细翻一遍所有资料,一定能找到化解共生侵蚀的解法!”

    她噔噔噔冲进矿洞深处,翻箱倒柜的动静嘈杂地填满洞窟。

    林墨没有动,独自靠着冰冷的解剖台站定,新生异化左臂垂在身侧,每隔片刻就响起细微“咔哒”机械运转声,像一个无形计时器,默默倒数他仅剩的清醒时日。

    苏晚晴端着兑好温药水的瓷碗走回来,没有直接递给他,只用勺背轻轻蹭了蹭碗沿,等温热适口才递过去。

    一道月光从矿洞顶端裂缝斜斜漏下,恰好落在那条半金属的左臂上,冷光粼粼,像一件尚未完工、锁着宿命的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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