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入狱 (第2/2页)
死,巴不得龙国永远抬不起头!”
陈默站在被告席上,指尖抠着栏杆的锈迹,铁锈的腥气混着法庭里的汗味、香水味、劣质烟草味,像一锅熬坏了的汤。他看着***被法警拦着,花白的头发在推搡中散乱;看着老兵们涨红的脸,那些皱纹里藏着的炮火与创伤,他曾在无数史料里见过。
休庭的铃声响起时,陈曦被两个法警架着,白大褂的袖子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青紫的掐痕——那是刚才试图冲过来时被按的。她对着陈默拼命摇头,眼泪把胸前的听诊器哭湿了一片:“哥!别认!他们伪造证据!那篇博客是合成的,我见过原始记录!”
陈默隔着三米远看着她,她的眼镜片碎了一块,额角还贴着纱布,是刚才被推搡时撞的。他突然想起小时候,她总爱抢他的模型零件,说要“给机器人装个心”,那时她的指甲缝里总嵌着颜料,像藏着星星。
再次开庭时,***颤巍巍地走上证人席,手里的文件袋用红绳捆着,解开时手还在抖。“这是……这是当年的服务器备份,”他把打印出来的原始代码摊在桌上,“你们看!这里有时间戳!陈默说那句话时,后面跟着括号备注‘假设情景’,是被人恶意剪掉了!”
代码密密麻麻爬满纸页,像一群黑色的蚂蚁。专家当庭核验,投影仪把每一行字符放大在墙上,其中一行果然有被涂抹的痕迹,用特殊光照射后,隐约可见“(仅为极端假设,非政策建议)”的字样。
公诉人脸色发白,却依旧强辩:“即便如此,购买防辐射服和掩体设计图的事实不容置疑!其主观恶意已构成犯罪!”
“我买防辐射服,是因为那年核电站泄漏,我侄女在附近上学!”陈默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法庭,“掩体设计图是给地质灾害区的村民准备的,压缩饼干捐给了山区小学!这些都有捐赠记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听席:“至于模型,它算的是概率,不是预言。就像天气预报说降雨概率70%,有人带伞有人不带,难道带伞的人就要被抓吗?”
法庭里静了片刻,连老兵们的嘶吼都低了下去。但法官敲击法槌的声音最终还是落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被告人陈默,危害国防利益罪成立,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法槌落下的瞬间,陈曦的哭声像被掐断的弦,戛然而止。陈默被法警架着往外走,经过旁听席时,他看见***瘫坐在椅子上,拐杖掉在地上发出闷响;看见赵刚捡起地上的标语牌,背面用铅笔写的“我儿子在边防,求你们别吓他”被泪水洇得模糊。
车窗外,梧桐树的枝桠间,不知何时落了只麻雀,歪着头啄食地上的碎面包屑。陈默隔着铁窗看着那抹跳动的灰,突然觉得,所谓正义,有时就像这寒冬里的生机,明明就在眼前,却偏要被关在看不见的地方。囚服的布料摩擦着皮肤,粗糙得像砂纸,他知道,接下来的五年,每一天都会被这样的粗糙打磨,直到把棱角磨平,或者,把等待磨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