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前室 (第1/2页)
那响声很轻。
可在墓道里,轻声比大声吓人。
大声多半是石头塌,砖头裂,听着就知道该跑。
而轻声不一样。
它藏着,像有人在门后拿指头敲了一下,问外头的人还敢不敢进。
马二身子一僵,手里的木楔差点掉地上。
“把头,”他压着嗓子,“里头不会有人吧?”
何豁嘴在后面说:“有也是死人,怕啥。”
马二回头瞪他:“死人敲门就不吓人?”
郑有德没理他,蹲下身,手电贴着门缝往下照。
我也凑过去看。
门缝里黑,下面积着一层灰土,灰土中间有一道很窄的拖痕,从门后往外延了一寸。
不是脚印。
像是有什么短东西刚才松了一下,顶在石门后头。
郑有德伸出刀尖,在门下轻轻拨了拨。刀尖碰到石头,传来一声闷响。
他听完,脸色没那么沉了。
“不是人。”
马二松了半口气:“那是啥?”
“顶门牙。”
这词我头回听。
郑有德说:“有些辽墓不用大自来石,门后头放小石牙,卡住门脚。年头久了,土一松,它自己会响。别一惊一乍。”
马二马上咳了一声:“我没惊,我是替大家问问。”
何豁嘴说:“你替得挺周到。”
马二闭嘴。
马大已经蹲在门边。他不爱说话,手却挺快。他拿小撬试了门缝,又用木楔卡住下角,没有硬来。
郑有德看着他的手:“别伤门面。”
马大嗯了一声。
这话不是为了文物,是为了命。
石门一旦硬砸,门框受力,券顶就可能跟着动。下面的人跑不快,死得也不体面。
马二递楔子,马大下楔。郑有德站在旁边看角度。何豁嘴守着来路。我盯着顶和两边砖缝。
墓道里只剩木头吃力的声。
咯。
咯。
每响一下,我心里就跟着跳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门缝宽了一指。
一股阴冷气从里面扑出来。比刚才那股更沉,带着土腥和霉味,还有一点淡淡的甜。
这甜味不对。
地底下的甜味,十有八九不是好东西。
郑有德抬手:“停。”
他把火折子绑在绳头,从门缝里送进去。火光在里面晃了两下,没有灭,也没有猛窜。
“能进。”
马二立刻精神了:“终于到了。”
郑有德看他一眼:“进去以后,眼睛能动,手不能动。”
马二嘿嘿笑:“把头,我又不是新来的。”
郑有德说:“你比新来的手贱。”
马二这回没敢顶嘴。
门被一点点推开。
石头摩擦的声音磨得人后槽牙发酸。门开到能侧身过人时,郑有德先进去,马大跟着,我第三个。
前室不大。
手电光扫开,先照到一地碎片。
陶片、土块、灰木头,乱七八糟铺了一层。靠墙的地方倒着十几个陶俑,大多碎了,胳膊腿散在地上。有的头掉了,有的身子裂成两半。
我蹲下看了一眼,没敢碰。
陶胎发黄,外头还有彩绘残色。红、黑、绿,颜色淡了,但还能看出衣纹。
有几个没碎。
一个是乐舞俑,脸小,鼻梁高,眼窝深,头上戴尖帽,身上穿窄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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