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私藏 (第2/2页)
,铜镜一面,铜饰六件,骨柄刀一把。看着不少,可和这墓的规格比,又不对劲。
郑有德站在棺床前,手电从石座扫到塌棺,再扫向墙上。
他眉头皱了起来。
马二以为他嫌少,忙说:“把头,这都不少了。那镜子不是硬货吗?还有金子。咱撤?”
这话从马二嘴里说出来,我都愣了一下。
人果然会成长。
被吓的。
郑有德没理他,走到棺床左侧,蹲下摸石面。
石面上有一圈浅槽。槽里积着黑灰,像原来卡过什么东西。
马大问:“少了件大物?”
郑有德嗯了一声:“棺床这么高,耳室有骑具,前室有俑,主室不该只有这些小件。”
我也觉得不对。
辽代军官墓,若是正经下葬,墓主身边该有贴身器、符牌、佩饰。再讲究点,会有鎏金银器、鞍马饰、印章一类。眼下这些东西值钱,可撑不起这墓的架子。
何豁嘴忽然说:“外头停了。”
这句话比有脚步更吓人。
人在找路,会走。人停下,说明看见了什么,或者在听什么。
郑有德抬手,所有人不动。
墓室里只剩我们的呼吸。
过了几息,头顶远处传来一声闷响。
不是墓里的声音。
是盗洞方向。
马二脸白了:“他们下来了?”
何豁嘴咬住烟丝:“不像。像是在试洞口。”
郑有德眼神沉下去。他看了一眼装好的货,又看向棺床。
走,现在能走。
可这座墓最关键的东西,很可能还没露头。
郑有德没有马上说撤。
他蹲在棺床旁边,用手电贴着石面扫。光从浅槽里过去,黑灰一层一层露出来。
外头又响了一下。
这回比刚才轻,像有人拿木棍捅洞口边的雪壳。
何豁嘴在门口低声说:“不能再磨太久。鲍三那帮狗鼻子,闻着土腥味就往里钻。”
马二把银器袋往怀里一抱:“把头,咱先走吧。货不少了。真被堵在洞里,金子也得姓鲍。”
这话他说得实在。
人穷怕了,才知道命和钱哪个先花。
郑有德还是没动。
他用短撬刮了一下棺床左侧床沿。黑灰掉下一层,露出一块青石边。
我本来在扎铜镜袋,眼角扫到那块石头,手停住了。
那青石不是棺床本来的石料。
颜色浅一点,纹也细一点。边上还有一道极窄的缝,像后来嵌进去的。
“把头。”
郑有德看我。
我指着床沿:“这里像镶了一块东西。”
马二立刻凑过来:“啥东西?暗格?”
“不是暗格。像墓志。”
郑有德眼睛一下沉了。
他伸手把短撬递给马大:“清。”
马大蹲下,动作比马二稳多了。他不用蛮劲,只用撬尖一点点剔灰。黑灰、木屑、烂织物被挑开,青石面慢慢露出来。
上头真有字。
字很小,被灰咬住了,手电一照,横竖像一排虫爬在石头上。
马二咧嘴:“娘的,这玩意儿不能卖吧?”
郑有德说:“墓志卖不出好价,但能告诉你哪里有好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