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铁盒 (第1/2页)
墓道里那声笑一出来,我手里的铁盒差点没拿稳。
不是怕鲍三。
是那笑声离得太近。
近到我能听见他鞋底踩碎墓砖渣子的响动。
何豁嘴守在石门边,短柄镐横在胸前,嘴角那道疤被手电光照得发白。马大没说话,把马二往后推了半步。马二这回也不贫了,脸上那点油滑全没了,只剩一双发红的眼。
郑有德把黑布压在铁盒上,没看墓道。
鲍三爷的声音又传进来:“独臂郑,你摸锅的手艺还是老样子。找得准,进得快,就是吃相难看了点。”
郑有德低声说:“别回话。”
马二咬牙:“他都骑脸了。”
“骑脸也得先活着出去。”
这话一落,马二闭了嘴。
我抱着铁盒,能感觉到盒子外头的锈皮硌着手。白膏泥没清干净,边角还带着硬块,沉得压胳膊。
郑有德忽然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刀。
他把黑布盖得更严,只留出一条缝,刀尖探进去,慢慢挑铁盒扣子。
我一愣:“把头,不是说不能见光?”
“所以别让它见。”
他说完,把手电关了。
主墓室一下暗了一大半,只剩何豁嘴那边一点弱光,照着墓道口。黑布下面传来很轻的刮擦声。
鲍三爷在外头笑:“郑有德,你别装哑巴。咱俩认识多少年了?我不贪,明器我只要一半。大货拿出来,咱按道上规矩分。”
何豁嘴吐掉烟丝:“他嘴上说规矩,手里端枪。”
墓道那头有人骂了一句:“老豁嘴,耳朵还挺尖。”
马二眼珠子一瞪:“墩子?”
那边立刻回:“马二,你个赌桌上输裤衩的玩意儿也在?上回没揍死你,今天补上。”
马二抓起短镐:“来,二爷给你开个天窗。”
马大一把按住他肩膀:“别动。”
马二急了:“哥,他骂我。”
“他手里有枪。”
马二嘴唇动了动,最后骂了句:“有枪了不起啊。”
我心里接了一句。
地下墓里,有枪确实了不起。
黑布下面忽然“嗒”一声。
锁扣开了。
郑有德没有马上掀。他用小刀挑开盒盖,手从布里伸进去摸。那一刻,我看见他肩膀绷得很紧。
这老江湖见过金,见过玉,见过青铜重器。能让他这样,盒里肯定不是寻常玩意儿。
过了几息,郑有德把东西托出来一点。
他没让光照,只把手电压到地上,用余光扫。
我看清了。
盒子里垫着一层烂丝帛,颜色发灰,边上已经粉了。丝帛中间,放着一枚铜印。
印不大,四四方方,印纽是只趴着的兽。不是狮,也不是龟,像虎,身子压得低,背脊还刻着细纹。铜印外头没有厚绿锈,反倒是黑中带黄,边角有暗红。
郑有德的呼吸停了一下。
马二凑过来:“这啥?铜疙瘩?”
郑有德抬眼看他。
马二立刻改口:“我看着像宝贝。”
郑有德用刀尖轻轻拨开印底的丝帛,露出底部几行细小的契丹字。他只看了一眼,手就抖了。
我第一次见他手抖。
“辽印。”他说。
马大问:“官印?”
“不像正印。”郑有德声音压低:“详稳私印,带军帐用的。铜胎、虎纽、契丹小字,规制对。”
何豁嘴回头看了一眼:“值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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