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走兽 (第1/2页)
马二看得脸都白了。
“这又是啥?”
郑有德把火折子举低,让烟往菇丛里压。
“学舌蛊。”
马二嘴唇动了动:“蛊?这不是南边的玩意儿吗?”
“名字是南边传来的,东西哪都有。”郑有德说,“它寄在鬼脸菇旁边,吃烂肉,也吃活物鼻子嘴里吐出来的湿气。最邪的是会学声。它不是听一遍就会,它是钻进人耳朵边,记住你最想听的那一句。”
我听得头皮发麻。
这东西比山魈还恶心。山魈拖人,起码给你个痛快。这个不一样,它先让你自己走过去。
马二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火折子的烟往前滚,那几声呼唤断了。黑暗里只剩水滴声。
马二低着头问:“把头,那要是虫子学的……豁嘴是不是已经没了?”
没人接话。
马二又问:“是不是让水里那黑东西吃了?连骨头都没剩?”
郑有德看了他一眼,没骂。
这就比骂人还难受。
过了一会儿,郑有德说:“何豁子没那么容易死。”
马二抬头。
郑有德把火折子插在石缝里,让烟继续冒。
“你们都以为他只会望风?”
马二愣道:“不然呢?他还会啥?嚼烟丝算不算本事?”
郑有德说:“他是走兽门的人。”
我心里一跳。
走兽门这三个字,我以前听南边的人说过。江湖八小门里,有的靠嘴吃饭,有的靠手吃饭。
走兽门靠畜生吃饭。
什么训狗、熬鹰、耍猴、放鸽子,都是他们的活。
旧年间跑镖的带一条好狗,夜里比两个伙计还顶用。民国时有些走江湖的,养鸽子送信,快过骑马。
后来电话、小灵通起来了,这门手艺没人学,剩下的不是进了马戏班,就是给有钱人训鸟玩。
我一直以为何豁嘴会鸟叫,是望风练出来的。
现在想想,不对。
那不是学得像。那是鸟真听他的。
郑有德继续说:“何豁子的爷爷,当年在北平给大宅门训鹰。鹰落谁家房梁,谁家当天晚上就有客。他爹后来跑天津码头,养过信鸽。到他这辈子,手艺断了一半,但骨头还在。”
马二听傻了:“他咋从来没说过?”
郑有德淡淡道:“江湖上真本事,谁挂嘴边?天天吹的,十个有九个半是卖药的。”
马二没还嘴。
郑有德看向我。
“走兽门的人,只要手里有食,连山里的狼都能叫来当狗使。何豁子最拿手的,不是望风。”
他顿了一下。
“是熬鹰,训猴。”
我脑子里轰的一下。
水道拐角的箭头。
那三声敲击。
墓室里偷走铁盒的黑影。
还有我们下墓后何豁嘴也下了,当时外面本该没人,却响起的鸟叫报信。
一下子全串起来了。
何豁嘴也许根本没被山魈害死。那东西可能是他的活棋。它拖走墩子,抓伤长脸,却没真正碰我们几个。它抢走木柄,学我敲三下,未必是挑衅,也可能是在替我们引路。
那虎纽铜印呢?
是不是也在何豁嘴手里?
我看向郑有德,话到嘴边又停住。
郑有德拍了拍我肩。
“别多问。用你的耳朵找路。”
这句话把我按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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