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镇物 (第1/2页)
“碑?”我问。
“嗯。碑下压东西。”
他拿烟袋锅在柴堆边轻轻敲了一下,“老辈传下来,说辽代以前,柳沟山里闹过一次大瘟。死了几百人。人死得快,埋都埋不过来。那年山沟里水都黑了,狗不进沟,鸟不落树。”
马二咽了口唾沫。
老苗继续说:“当地官请了道人。不是街口卖符那种,是有度牒的真道人。道人让人收骨灰,铸法器,选了水口,又拿了几样镇压之物,封在碑下。”
道上确实有这么个说法,凡是碑下有东西,十有八九不是陪葬。陪葬讲排场,镇压讲方位。墓怕被人找,碑怕没人守。碑立在明处,不是告诉你这里有宝,是告诉活人别乱动。
盗墓人最怕遇见这种。
不是怕鬼,是怕出事没法解释。
你说挖了个墓,最多说贪财;你把镇物动了,山里人能把你当灾星。
老苗看着我:“后来官没了,道士没了,看碑的人留下了。我这一支,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马二忍不住问:“那碑呢?”
老苗冷笑:“你还想去拓个碑文?”
马二一缩脖子,“我就问问。”
“碑早没了。”老苗说,“明末乱过一次,清末又乱过一次,民国土匪进山,能砸的都砸了。碑面被人拿去垫了猪圈,碑座沉在水里。东西还在不在,谁也不敢说死。”
我看着他怀里的绢帛,问了一句:“那是墓,还是法坛?”
这话问出口,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外行。
但不问不行。
墓有墓的路数,法坛有法坛的门道。墓里求的是财,法坛里压的是事。两者差一个字,进去的人差一条命。
老苗没正面回答我。
他只是把绢帛往袖口里压了压。
“对你们来说,只要地下有东西,就都是锅。”
他停了一下:“对我们这支人来说,那东西不能叫锅,叫镇物。”
镇物。
什么叫镇物?
就是老房子上梁埋铜钱,桥墩下压铁剑,河口放石兽,都是镇物。小的镇家宅,大的镇水脉,再大的,镇的是人心。
可老苗嘴里的镇物,显然不是几枚铜钱那么简单。
我心里那股发财的热气,被他这两个字压下去不少。
马二却没压住。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都软了:“老爷子,那要真有镇物……值多少钱?”
院里静了一下。
我真想给他一脚。
这人就是这样。前脚差点被人砍手,后脚听见钱,又能把脑袋伸进铡刀底下。
老苗看着马二。
那眼神不凶,但马二脸上的笑慢慢没了。
“你这种人下去,先死。”
马二脸白了一层。
可他嘴硬的毛病又犯了:“我打洞打了这么多年,啥墓没见过?塌方、流沙、毒气、顶门石,我都见过。”
老苗摇了摇头,“你见过的是死人住的地方。”
他把烟袋锅别回腰间。
“下面那个,是活人怕的地方。”
马二不说话了。
我也不说话了。
这句话比吓唬有用。
盗墓行里,最凶的不是墓主人。死人再厉害,也是死了。真正让人害怕的,是活人当年害怕到一定份上,才会把东西压进地下。
那底下压的,就不是钱了。
是麻烦。
就在这时,白露屋里的门响了。
老苗手一翻,那卷绢帛就进了袖子。动作快得很。
白露端着一个搪瓷缸子出来,头发没散,眼镜也没摘。她看了我们一眼,目光落在柴堆边。
“你们不睡,在这儿干什么?”
马二张嘴就要说话。
老苗先骂了一句:“滚去柴房睡,别在我院里招魂。”
马二被骂得一愣。
我立刻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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