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1章 座位 (第2/2页)
凉——他不想回答她,他也懒得回答她,他甚至享受她这种不安。
唐甜甜闭上嘴,不再问了。
她握紧双拳,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一道道月牙形的红印。
她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一飞冲天,一定要让吕长河跪在她面前,求她开恩放过自己。
她要让他知道,坐在副驾还是后排,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笑到最后。
车子终于停下了。
停在一个唐甜甜从未见过的地方。
一条破败的胡同,入口处堆着小山似的炉灰渣子,苍蝇在上面嗡嗡地盘旋。
二条胡同里的路是土路,前几天的那场大雨在城里早就蒸发得干干净净,可在这种地方,积水渗不下去,路面被踩成了一锅烂泥汤。
三条烂泥里混着烂菜叶子、煤渣和不知名的垃圾,散发着一股酸腐的臭味。
两边的房子低矮歪斜,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土坯。
有几家的窗户用塑料布糊着,风吹过哗啦啦响。
胡同口蹲着一个光膀子的男人,手里捧着个搪瓷碗在吃面条,看到伏尔加轿车开到身边,筷子停在半空,嘴巴张着,面条挂在嘴边,像见了鬼。
唐甜甜推开车门,一脚踩下去。
稀泥瞬间漫过鞋底,灌进鞋口,冰凉的泥浆裹住了她的脚趾。
枣红色小皮鞋发出一声闷闷的“咕唧”声。
她低头看了看——这双花了四十八块钱的鞋,现在彻底成了一坨泥疙瘩。
吕长河已经大步流星地走进胡同,白衬衫的背影在破败的矮墙之间显得格外扎眼。
他走路很快,毫不在意脚下的泥水溅上裤腿,显然对这个地方很熟悉。
“跟上。”
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唐甜甜深吸一口气,提起裤腿,踩着烂泥深一脚浅一脚地追上去。
吕长河在一个小院门口停下,抬手拍门。
铁皮门,漆已经掉光了,露出锈迹斑斑的铁皮。
门上的铆钉缺了两颗,剩下的一颗也松了,随着拍门的动作哐啷哐啷响。
“来了。”
门里传来一个声音。
唐甜甜心里猛地一跳。
是丁维钧。
丁维钧!
他出来了!
唐甜甜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毕竟丁维钧是个清官,而且政|绩斐然,这种错误对他来说,也就是生活作风的错误而已。
丁维钧还是有能量的!
门开了。
丁维钧果然站在里面。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夹克,领口敞着,露出里面洗得发黄的白衬衫。
头发没怎么梳,几缕灰白的碎发翘在头顶。
眼圈底下挂着两团青黑,像是没睡好,但整体气色还可以。
他站在那里,腰板还是直的,肩膀还是平的,没有她想象中那种一蹶不振的颓丧。
唐甜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她想扑上去,搂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口,带着哭腔说“维均我好想你”。
这是她在看守所里排练过无数次的场景——见到他以后,她要让他心疼,让他愧疚,让他觉得对不起她,让他无论如何也要护着她。
但此刻,她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因为,她在他眼睛里看到了某种东西。
那东西,让她排练好的台词,全都卡在了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