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母亲的名字 (第1/2页)
白裙女子的身体越来越亮,那光芒从她的灵魂深处涌出,像是一盏灯,在无尽的黑夜里燃烧自己,照亮怀中那道快要散去的影子。
苏三的灵魂在她怀里微微颤抖,像是一个被冻了很久的孩子,终于感受到了温暖。
他的嘴唇又动了动,还是发不出声音,但他的灵魂却在本能地往她怀里缩。那种感觉太熟悉了,熟悉到连意识都快消散的身体都还记得——那是母亲的气息,是他在襁褓中闻到过的味道,是他被墨家追杀那年失去的味道。
白裙女子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地落在他透明的灵魂上。
“小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他一样,“你长大了,长成娘亲想看到的样子了。”
苏三的灵魂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听不到她在说什么,他的意识已经模糊到几乎无法感知外界。但那种声音的震动,那种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波动,却让他本能地想要回应。
他的手指动了一下,朝着她的方向。
白裙女子抓住他的手,攥紧在自己手心。
“你不该来这里的。”她的声音带着哽咽,却还在笑,“但你还是来了,和你爹一样倔。”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正在崩塌的虚空。帝路在碎裂,灵气在暴走,那些被苏三吞噬的封印之力正在疯狂反噬。她看得出来,苏三是用自己的命换了大陆的命。
“傻孩子。”
她轻声说了一句,然后闭上眼睛。
她的灵魂开始燃烧。
那不是灵气,不是帝源,也不是什么功法。那是灵魂本源的燃烧,是一个母亲把自己最后的一切都烧成火焰,去温暖怀中那个快要熄灭的生命。
白光从她身体里炸开,像是一轮太阳在虚空中升起。
那些光芒温柔地包裹住苏三的灵魂,渗透进他每一寸已经碎裂的魂体里。他能感觉到自己被什么东西托住了——不是灵气,不是法则,而是一种比任何力量都要温暖的东西。
那是母亲的血肉。
那是母亲的生命。
白裙女子的身体在燃烧中变得透明,但她抱着苏三的手却没有松开。
“吞天帝,”她忽然开口,声音在虚空中回荡,“你答应过我的。”
虚空微微震颤。
一道虚影从崩塌的帝路尽头浮现——那是一个男人的轮廓,苍老,疲惫,却带着一种穿越千年时光的威严。
吞天帝。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白裙女子,看着她燃烧的灵魂,看着她怀中快要消散的苏三。
“当年你教他吞天决的时候,答应过我。”白裙女子抬起头,目光直视那道虚影,“你会让他活下去。”
吞天帝沉默了很久。
“他活下来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但代价是他自己的力量。他现在体内封印了我当年布下的反噬阵,灵气之源的反噬已经和他的本源融为一体。如果不剥离,他会死。如果剥离,他也活不了。”
“那就不剥离。”
白裙女子低下头,看着怀中的苏三,伸手抚摸他的额头。
“把他交给我。”
吞天帝的虚影微微颤动了一下,看向她,似乎在确认什么。
“你想用那个?”
“转生诀。”
白裙女子说出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我把他的灵魂抹干净,送他进轮回。封印反噬会随着他的肉身一起消失,灵魂会保留最纯粹的本源。等他重新降生,从头再来。”
吞天帝的虚影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你的灵魂不够。”
“够了。”
白裙女子笑了一下,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释然。
“我的灵魂本来就不完整,当年生下他之后,我把一半的本源封进了虚空戒。这百年来,我一直睡在里面,就是在等他走到这一步。”
她从虚空中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道古老的法印。
那是转生诀的法印——一个能够将灵魂投入轮回、抹去记忆、保留本源的禁忌之术。施展此术需要施术者以自己全部的灵魂本源为引,燃烧殆尽。
“娘亲等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她的声音轻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
光芒猛地暴涨。
那些白光化作一道道丝线,从她掌心的法印中飞出,一层层地缠绕在苏三的灵魂上。那些丝线温柔地钻进他的魂体深处,将那些被封印反噬和天道记忆缠绕在一起的杂质一点点剥离。
苏三的灵魂在她的包裹下剧烈颤抖,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深处撕扯。
白裙女子咬紧嘴唇,眼泪砸了下来。
“小年,疼一下就好。”
她加快了速度。
那些丝线疯狂地旋转起来,在虚空中织成了一个巨大的茧。茧里躺着苏三的灵魂,茧外站着白裙女子。她的身体正在急速变得透明,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苏三的灵魂在茧中渐渐安静下来。
他感知不到疼痛了,他感知不到封印反噬的力量了,他甚至感知不到自己是谁了。那种被剥离的感觉像是水从指缝中流过,一点点地带走他的记忆——帝路上的战斗,墨玄的脸,洛倾雪的笑容,啸月的长啸,石蛮的怒吼,陆长空的龙吟,甚至是他自己的名字。
他都快忘了。
但他还记得一件事。
有只手,一直在摸他的头。
那手很凉,又很暖。
那手让他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窝在某个温暖的怀抱里。有人在他耳边哼着歌,歌里唱的是“小年乖乖睡觉,娘亲在呢”。
他已经记不清那个人的脸了。
但他记得那只手。
他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睁开眼睛,看看那只手的主人。
可他的眼皮太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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