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9章 贺胜桥铁流 (第2/2页)
样喷射着火舌,压得冲锋部队抬不起头。敢死队已经组织了三次冲锋,每次都在山脚下被密集的弹雨逼回。
“陈铭枢那边压力很大。”参谋处长忧心忡忡,“敢死队伤亡过半了。”
沈砚之放下望远镜,脸色铁青:“告诉陈铭枢,印斗山必须拿下来!用绳子吊着手榴弹,从侧后悬崖往上爬!告诉弟兄们,吴佩孚就在后面督战,后退也是死,冲上去还有活路!告诉敢死队,我沈砚之就在后面看着他们!”
命令传达下去,正面的攻势更加猛烈。敢死队的幸存者们,真的用绑腿拧成绳索,冒着枪林弹雨,从印斗山陡峭的侧面悬崖向上攀爬。他们像壁虎一样贴在湿滑的岩壁上,把手榴弹塞进北军的机枪阵地。爆炸声、喊杀声、惨叫声混成一片。上午九时,一面染血的军旗终于插上了印斗山的山顶!前沿阵地的北军火力顿时为之一滞。
就在正面激战正酣之时,西面山地突然传来了激烈的枪炮声和爆炸声!张发奎的第十二师,尤其是叶挺的独立团,终于在预定时间,从北军防线的侧后杀了出来!他们像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北军防御最薄弱的环节——铁路线与公路之间的结合部。叶挺的独立团更是神勇,他们不顾连续急行军的疲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垮了北军的一个野炮阵地,并直扑贺胜桥车站!
“好!天佑我北伐军!”沈砚之猛地一拍桌子,震得煤油灯摇晃不已。他知道,战局的关键时刻到了。北军的前线指挥刘玉春,虽然凶悍,但侧后遇袭,阵脚已乱。他立刻抓起电话,接通正面所有部队:“全线反击!印斗山已克,敌后已乱!所有部队,向贺胜桥冲锋!活捉吴佩孚者,赏银五千!冲啊!”
正面的北伐军士兵,看到印斗山得手,又听到侧后杀声震天,士气大振。他们从战壕里跃出,像决堤的洪水,向桃林铺、向铁路线、向贺胜桥猛扑过去。北军的防线,在前后夹击之下,开始崩溃。士兵们丢弃了枪支,像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吴佩孚的“督战队”虽然枪决了不少后退的士兵,但根本无法阻挡潮水般溃败的洪流。传说中,吴佩孚本人当时就在贺胜桥车站的装甲列车上督战,看到大势已去,不得不下令装甲列车向北撤退,他自己也差点成了俘虏。
沈砚之骑上战马,带着警卫营,沿着被炮火犁过一遍的公路,向贺胜桥冲去。沿途是溃逃的北军、丢弃的枪械、翻倒的炮车,还有尚未冷却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硫磺和血腥味。他看到叶挺的独立团已经控制了部分铁路线,战士们正在收缴武器,押解俘虏。叶挺一身硝烟,跑过来向他敬礼:“报告军长,我团已切断铁路,敌装甲列车向武昌方向逃窜,贺胜桥车站已被我部控制!”
沈砚之回礼,用力拍了拍叶挺的肩膀,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许:“好!好一个独立团!你们打出了北伐军的威风!”他环视战场,贺胜桥车站的站牌上,弹痕累累,旁边倒着一具穿着将官服的尸体,据说就是吴佩孚的督战队队长。这场胜利,代价巨大,但意义非凡。贺胜桥一破,武汉三镇的大门,就彻底敞开了。
然而,胜利的喜悦并未持续太久。在清理战场时,参谋处长送来一份刚截获的北军电报,是吴佩孚败退途中发给武昌守将陈嘉谟和刘玉春的:“……贺胜桥失守,非战之罪,乃天亡我也。然武昌城高池深,粮弹充足,望死守待援,勿使武汉落入敌手……”沈砚之看着电报,眉头紧锁。他知道,吴佩孚虽然败了,但北洋军阀的根基还在。武昌,那座号称“铁打的武昌”的坚城,正在前面等着他们。而且,北伐军内部,唐生智的第八军、李宗仁的第七军,虽然同属革命阵营,但派系隔阂、保存实力的心思,在刚才的战斗中已露端倪。
他走到一处高地,望着北方。雨过天晴,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也照在通往武昌的铁路线上。贺胜桥的硝烟正在散去,但新的、更艰巨的战斗,正在前方等着。他回头,对跟上来的参谋处长说:“通知各师,稍作整顿,立即向武昌推进。告诉弟兄们,贺胜桥只是个开始,我们要把革命的旗帜,插上武昌城头!”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战场上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他知道,他和这支队伍,正走在一条充满荆棘,却通向光明的道路上。而历史的车轮,正被他们,以及千千万万像他们一样的革命者,推动着,向前,再向前。
(第042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