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废墟之上 (第1/2页)
教学楼没有完全塌。
但也没好到哪去。
整栋楼从中间裂开,东侧下沉了将近一层楼的高度,西侧墙皮大面积剥落,露出里面扭曲的钢筋。走廊地面上的裂缝最宽处能塞进一个篮球,从三楼一直延伸到一楼地基,像一条黑色的巨蟒趴在脚下。
警报声刺得人脑仁疼,夹杂着同学们的哭喊声、老师嘶哑的疏散指令、还有消防广播里循环播放的"请有序撤离"。
寒尘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刚才那一跤摔得不轻,膝盖磕在碎砖上,裤子擦破了一块,但骨头没事。
他第一反应是检查背包里的东西——玉佩还在,金针没丢,沈清漪送的那盒金针完好无损。煤球从背包拉链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毛发炸成了一团蒲公英。
"什么情况?"煤球的声音有点发颤,"地震了?"
"不是地震。"寒尘说,"是下面的东西醒了。"
"下面的东西?"煤球的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你是说第四层那个?"
"嗯。"
寒尘回头看了一眼脚下的裂缝。裂缝深处还在往外冒热气,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腥味,像是潮湿的泥土混着铁锈,又像是某种大型动物口腔里的气味。更诡异的是,那股气流是"呼吸"的——有节奏地往外涌,一秒一次,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做深呼吸。
"那玩意儿还挺规律的。"煤球咽了口唾沫,"一秒一次,跟心跳似的。"
寒尘没接话。他蹲下来,从裂缝边捡起一块碎石,扔了下去。
石头落下去很久才听到回响——说明裂缝很深,至少十几米。但诡异的是,回响不太对劲,不像是石头砸在地面上的声音,倒像是砸在了某种柔软的东西上。
"咕咚"一声,闷闷的。
"你听到了吗?"寒尘低声问。
"听到了。"煤球的毛彻底炸开了,"那下面有东西接着你的石头。"
走廊里又是一阵剧烈晃动,天花板上的吊灯像钟摆一样甩来甩去,几块碎砖从头顶砸下来。寒尘本能地护住头,退后了两步。
"别看了,快走!"煤球用爪子扒拉着他的后脑勺,"再待下去真要被埋了!"
寒尘站起身,环顾四周。走廊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几个女生蹲在墙角抱在一起哭,一个男生额头在流血,被同学用校服袖子按着伤口往外走。教室里还有人趴在窗户上往下看,大概是想跳,被老师一把拽了回来。
"寒尘!"
林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林雪从教室方向跑过来。她的头发上沾满了墙灰,白裙子蹭黑了一大块,左手还攥着一本书——是刚才上课用的语文课本。但她看起来没有受伤,只是脸色有点白,呼吸有点急。
她跑到寒尘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上上下下把他打量了一遍。
"你没事吧?"
"没事。"
"刚才那个裂缝……"林雪看了一眼地上那条黑色的"蟒蛇",脸色更白了,"那是什么?"
"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寒尘说,"你先出去,这里不安全。"
"你呢?"
"我去找叶倾城。"
林雪的手紧了一下。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小心。"
"嗯。"
寒尘转身朝教师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煤球趴回背包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小声嘀咕:"你去找那个金眼怪物干什么?"
"她有话没说完。"
"你就这么确定她会告诉你?"
"不确定。"寒尘说,"但总得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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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的灯已经灭了大半,只剩下应急灯发出惨淡的绿光。碎砖和灰尘铺了一地,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墙上挂的名人名言牌子全掉了,莎士比亚和鲁迅躺在一堆碎玻璃里,看起来格外凄凉。
寒尘路过一间教室,看到黑板上还写着刚才的板书——叶倾城最后一节课讲的是《离骚》,"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脚步顿了一下。
"路漫漫……"煤球也看到了,阴阳怪气地说,"这位老师上课的时候就在埋伏笔吧?'上下而求索'——求索什么?求索你爸妈去哪了?"
"闭嘴。"
"我就是觉得这巧合也太刻意了。一个语文老师,最后一节课讲《离骚》,讲完教学楼就塌了,然后告诉你'你爸妈是逃'。这不就是那种——"
"我说了闭嘴。"
煤球识趣地缩了回去。
寒尘加快脚步,绕过一堵倒塌的墙体。这堵墙原本是隔开走廊和楼梯的,现在塌了一半,露出里面的钢筋和混凝土。他侧身挤过去,看到楼梯还在,但扶手已经扭曲变形,像被一只巨手拧过一样。
下楼的路上,他遇到了陈宇。
陈宇正扶着一个胖子往下走——那是他们班的体育委员,腿受伤了,一瘸一拐的。看到寒尘,陈宇像看到了救星:"寒尘!你没事吧?"
"没事。你们呢?"
"老王的腿被砸了,我在送他去校医室。"陈宇的脸色不太好,嘴唇发白,"外面已经叫了救护车,但楼梯塌了,担架过不来。"
寒尘看了一眼体育委员的腿——小腿上有一道十厘米长的伤口,血还在往外渗,但好在没伤到动脉。
"给我。"寒尘蹲下来,从背包里掏出一根银针。
"你干嘛?"体育委员紧张地说,"校医室在那边——"
"校医室去不了,楼梯封了。"寒尘没废话,银针快速刺入体育委员腿上的三个穴位,止血的同时封住了痛觉神经。
三秒钟后,血止住了。
体育委员瞪大了眼睛:"卧槽……这比创可贴好使啊。"
"别乱动,等救护车。"寒尘站起身,看向陈宇,"你送他到校门口去,救护车应该在那边。"
"那你呢?"
"我去找叶倾城。"
陈宇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点了点头:"……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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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顶层,东侧。
由于刚才的震动,这层楼的墙面也出现了裂缝,但整体结构还算稳固——大概是当年建楼的时候用料比较扎实,或者是什么别的缘故。
寒尘爬完最后一级台阶,站在走廊尽头,看到了教师办公室的门。
门半掩着,里面亮着灯。
暖黄色的灯光从门缝里透出来,在一片狼藉的走廊里显得格外突兀——好像那间办公室跟外面的混乱不属于同一个世界。
寒尘走过去,推开了门。
叶倾城正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口。
她穿着一件米色的风衣,身形修长,头发披散在肩上,看起来很平静。窗外是省城的夜景,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好像地面的混乱还没有传到城市的其他角落。
听到开门声,叶倾城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你来了。"
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寒尘关上门,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哪句?"
"'他们是逃'——那句。"
叶倾城转过身。
她已经重新戴上了眼镜,那双金色的竖瞳被镜片遮住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年轻女教师。温和的,从容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但寒尘知道那只是表象。
"坐下说吧。"叶倾城指了指办公桌前的椅子,"你要站着听也行,但故事比较长。"
寒尘没有坐。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他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叶倾城笑了笑,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放在桌上,推到寒尘面前。
"我是你爷爷的徒弟。"她说,"也是归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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