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循因果 (第2/2页)
么区别,都是疯子,一个为了王座弑父,一个为了王座引狼入室,你真当梁军来了还会回去?”
左序道:“我既是疯子,为了保住南诏自然什么都做得出来,只要世上仍有南诏,我的决定便没有做错。”他转头看向那绵延山脉,沉吟几息又道,“天快亮了。”
拂晓之际,弥娘一行人紧赶慢赶才赶在梁军入境之前进了善阐城。
弥娘觉得云澈神色有点儿怪,一路上都心神不宁,每次听他和妄言谈论梁军入境一事,云澈的面色就更冷肃一分。
韩商明明是大梁人,又听说他此番前来是为了震慑南诏叛军,又不是来抓他和妄言的,难道千面门在中原的名声这么差,人人得而诛之?
弥娘正盯着云澈的后背思索,冷不防被回头的妄言发现,妄言许是没有看出云澈神色有异,仍似平常一般吩咐他:“你带着星阑和甘棠先找个地方落脚,我带锁头和宁世子去见丹刹和左序。”
他们才进善阐城,刚好停在一家没什么客人的驿站门口,弥娘一听妄言如此安排,便看了一眼始终低头不语的锁头,她迟疑一瞬还是问:“那个丹刹大巫脑子没问题吧?”
她话一出口,甘棠就阴阳怪气地接道:“是啊,万一那丹刹大巫是个疯子,六亲不认虎毒食子,再把这小疯子给了结了,事后又不认先前承诺过的事儿,那小疯子不是白死了?”
甘棠对锁头有气,这会子还未完全消,是以虽然心里担心锁头去送死,却又不肯好好说话,整个人别扭得不行。
“若他不愿,自可不去。”
锁头仍是不做声,只慢腾腾地挪着步子站到了妄言身边。
弥娘觉得妄言在某些时候显出一种诡异的公平,无论是问她留下与否还是是否愿意假扮皇嗣,仔细想来虽都不是他逼着自己做选择,可他总会在让你做选择的节骨眼儿上叫你觉着,此时此刻只有那一个答案才是对的。
这是一种令人生畏的能力,即便你事后复盘思索,也仍不觉得当时有什么问题,在将锁头当做筹码一事之前,就连弥娘也从未细想过。
妄言见状只轻飘飘说了一句:“人各有命。”
这话便是再不许他们有别的说辞的意思,锁头如何全凭他自己的造化,旁人插不得手。
云澈既然自诩是个合格的下属,定是主子指东不打西,当即带着两个小的在驿站开了间上房,定下规矩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能出房门半步,就连其中一人上茅厕,另一人都得绑在屋里木床上。
夜里甘棠和弥娘实难入睡,挨着个儿地想如厕,云澈忙得恼火,直言道:“就你们两个三脚猫,学了点儿皮毛就想着去救锁头?放弃吧,没戏。”
甘棠想不想救不知道,弥娘是真没想。
她曾听澄正和尚给去庙里拜佛的施主讲过经,不知为何唯独对因果二字记忆犹新,澄正说,人若想活得清净自在,便不能过多介入他人因果,世间的一切人事物都该遵循它原本的轨迹,人与人之间离合聚散、喜怒爱憎皆是因果,这因果你无需费力寻找,它自会循你而来。
弥娘虽然也想锁头留下,但正如妄言所说,人各有命,这条路是锁头自己选的,跟着妄言假扮皇嗣也是弥娘自己选的,她有更重要的事还未做,既然锁头自己想去,自己根本没必要因为锁头冒这个险。
暗夜沉沉,甘棠和弥娘终于在各自上完三趟茅厕后进入梦乡。
窗外乌鸫鸣唱不休,间或夹杂两声十分微小的金属响动。
弥娘瞬时睁眼,爬起身时发现云澈已无声抽刀立于门边,摸黑在嘴边朝她比了个“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