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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避风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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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十八章 避风台 (第2/2页)

故,怪我一直没教给你,人各有命,强求来的哪怕是福气,也要看那人接不接得住,你以为阿南离开祝灵殿就会好过吗?”

    丹刹不知何时绕到了锁头身后,那声音阴恻恻地从锁头身后传来,总让他觉得心底发凉,他猛地回头朝丹刹喊道:“你到底把她怎么了?!”

    “我还能怎么呢?”丹刹似是终于走累了,也学着妄言的样子靠在凭栏上,这里离锁头有一定距离,那些南诏兵便收了势,妄言却有点儿看不懂身边这人究竟想干什么。

    丹刹接着说:“我就只有你这么一个儿子,你想要的为父自然都会帮你做到,天宫司和祝灵殿里的人只有你和阿南活着离开了王庭,我不仅烧了她的卖身契除了她的奴籍,还把人平平安安送回了蓬户三街,你不满意吗?说到这儿我倒有些好奇,你去看过她吗?

    见锁头不吱声,丹刹了然道:“哦,你不敢。不过想是来不及了,她是受不住这份你强加在她身上的福气的,无论是人心的狭隘,还是他们的愚蠢、无知,都会教给你这第一课的。”

    锁头心里越来越凉,他一步步朝丹刹走去,却被迎上来的妄言拦住了,他隔着妄言的臂膀,声音很轻地问,像是怕知道什么可怖的答案。

    “阿南姐到底怎么了?”

    丹刹道:“许是死了。”

    锁头愣住:“……什么?”

    “她可真是个好孩子,善良又孝顺,顾大局、识大体,只是少些运数,你想知道是谁杀了她吗?”丹刹语气像是在说谁家宰了一头猪,“你方才有句话说错了,这世上不仅有将儿子当成祭品的老子,也有将女儿当成货品的爹娘。当年我将阿南买进王庭,那对蠢货不知有多高兴,如今令他们光宗耀祖的依仗忽然成了地里的泥,成了他们难以见人的污点,就为这,能杀她的人实在是太多啦!

    “她老子娘亲能杀,这世道也能杀,”丹刹直直地看着锁头的眼睛说,“包括她自己。”

    锁头越听越心惊,竟不知不觉流出泪来,他被妄言拦着,挣扎不脱,只抱着妄言的胳膊朝丹刹大喊:“你胡说!阿南姐才不会死!她才不会死!”

    丹刹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哦,你不信,那自可以去蓬户三街寻她,到时真相如何,一看便知。就是不知这会儿去会不会太晚了点儿。”

    锁头剧烈地喘息了几下,忽地抬头看着妄言的眼睛哽咽着说:“我想回蓬户三街。”

    妄言箍着他肩膀的手略微松动一瞬又抓紧了,只冲锁头缓缓摇头:“他的话,不可全信。”

    他只说不可全信,却不说一点儿也不能信,锁头知道妄言向来是个谨慎的人,他这样说,锁头便知丹刹说的并非不无道理。

    丹刹见那二人在自己跟前状似父子情深的样子忽然笑了,“行了,如今我人也见了,话也说了,这小子你便带走罢。”

    他说完又对锁头莫名其妙道:“若是日后遇见了你娘,可千万记得替我问好。”

    锁头不可置信:“什——”他还想再问,可话却咽了回去,眼睛也倏地睁大,人跟着朝前挣了一下。

    妄言只听得身后的南诏兵皆是一声惊呼,待他回头闪身过去时,只来得及扯住丹刹一角袖袍。

    那衣袍料子许是王庭专供,竟结实得很,没有被一下就扯断。

    妄言腋下卡着栏杆怒道:“丹刹!”

    丹刹脸上仍是挂着那令人生厌的笑,“对,我就是要左序名不正言不顺,左厉坐不成王座,左序自然也休想,什么南诏,早该烂了……”

    他说着,垂着的另一只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把锋利短刃,对准被妄言扯住的袖袍一挥,瞬间便如同失了翅的蝶似的落了下去。

    妄言攥着手里的残片回头冲那些南诏兵吼道:“速去通传序世子!找大夫!”

    丹刹这一摔不要紧,把避风台底层把守的南诏兵吓得魂儿都快飞了,众人好一阵兵荒马乱,也不知从哪儿寻了马车,不管人是死是活,拉了就往行宫里跑。

    此前南诏因着活祭一事,本就惹得大梁皇帝不高兴,这回中原出了人命的矛头又直指丹刹,赵曦虽气,但总得有些宗主国的气魄,此番派五千河间路军捉拿丹刹已是给足了南诏脸面,若是丹刹乖乖跟他们回了沙门岛,他也不是不愿意帮南诏立个新王,顺便再驻军帮着整理一下南诏内乱。但若南诏交不出人来,那梁军此行目的恐怕就没这么简单了。

    谁知道这五千兵马后头还有没有另外的五千?

    双月争斗久矣,如今才和平了没几年,压根儿经不起大梁折腾,若丹刹一个不小心真死了,那这世上还真说不好会不会继续有南诏这么个地方,是以人人都跟怕自己亲爹死了一样怕他就这么没了。

    如今韩商已然兵临城下,是战是和,只看丹刹摔得够不够狠。

    善阐城门实在难开,韩商领着半路军马在城下苦等近小半个时辰,也没见城楼上的南诏兵有个信儿。

    杨挽清不禁嘀咕:“他们不会是散着步去通传吧?”

    她声音不大,却刚好被韩澈听见,他刚要张嘴说什么,只听“砰!——”的几声炸响,梁军迅疾严阵以待,等了半天却没见敌袭,倒是善阐城城楼上的南诏兵纷纷慌张大喊着什么乱成一锅粥。

    有眼尖的梁兵看见有熊熊黑烟从避风台楼阁处腾起,便叫了一声,众人皆朝上望去,只见那滚滚烟尘没一会儿便把整个楼阁都裹了进去。

    火势自下而上窜得极快,木质楼阁经过爆炸后被烧得劈啪作响,没过多久便有坍塌的迹象,一桶桶水泼进去压根是杯水车薪,一帮人便只能眼睁睁看着避风台陷入炎炎烈火。

    弥娘和云澈才经历过一场爆炸火灾,身上的火药味儿还未散尽,就眼看着避风台楼塌了,一时有些恍惚。

    云澈看着面前的大火难得怔愣,弥娘不知道他怎么了,叫了几声也不见人应,只好抓着一个刚好路过的南诏兵问:“你看见一个大人和两个小孩儿了吗?大的带着面具,两个小孩儿大概这么——”

    她本来还在给人形容左宁和锁头的高矮,没成想那南诏兵不等她说完便道:“什么这那的!早都一起烧死在里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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