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无为 (第2/2页)
们的唯一工作。
如果他们的目的只是看谁会先跳出来,那根本不用到处发问卷,收集自传,直接区域频道通报就好了。
那样既方便直接,效果还好,哪还像现在这样一个个接触。
而且在接触那些人的过程中,不可避免的就会遇到试图提出各种请求的人。
有些人想通过他们的渠道进行物资交易,有些人突然向他们求助,还有直接问他们在哪里,要怎样才能够加入他们的。
在这些人中,以求助为目的的对话占比最大。
他们的反映情况各不相同,有些是生活极度困难,有些是遇到了突发危险,想要反抗。
还有些只是对未来感到迷惘,在觉得自己还没走到绝路前先做做准备。
面对那些求助,调查者们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出一些基础的东西。
比如一批食物,几件医疗器械和药品,或者是工具之类的。
帮助的限度并不怎么高,除了考虑介入限度以及价值,也是隔着面板,并无法确认对方的真实处境和身份。
要知道肯定这里存在一部分人被控制面板的情况,连对方是不是本人都无法验证。
那些还在活跃的诈骗犯就是最好的例子。
因此但凡需要给出任何持续投入的实质支持,都面临未知风险。
而且他们很清楚,一个人的苦难是拯救不过来的。
给一个饥饿的人一顿饭并不能阻止他继续饥饿,给一个负债的人一笔钱并不能改变导致他负债的规则。
只有这个区域的规则被重新设计之后,这些问题才能从根源上被消除。
在那个层面发生改变之前,他们能提供的仅限于此。
一条信息,一份物资,一次对话,仅此而已。
但对于沈玉珍来说,即便是那一点点的接触所带来的改变,也已经足够重塑她的生活了。
在经过问卷和后续撰写之后,让她她彻底还清了所有债务。
那笔在还款计划上原本还需要将近两年才能清偿的余额,在几份来自调查员的报酬下被一次清空了。
她站在纺织厂主管的办公室门口,看着那张再次回到她手中的协议,反复摩挲了好几遍。
如今终于成了彻底的自由身。
而沈玉珍自由后的第一个选择,就是辞掉这份在纺织厂的工作。
她已经找好下家了。
沈玉珍在那天收工之后没回冰屋吃晚饭,径直走进纺纱作坊,告诉作坊主她已经从工厂辞职。
当即她就成为纺纱作坊的全职工人。
作坊给的工资比工厂更高,除了工作时间长一点没什么不好。
而且她在夜班期间已经在这里待了不短时间,觉得自己在这里会比在工厂里做得更好。
当然,她没有把离开纺织厂的全部理由告诉作坊主。
还有另一部分主要原因是,她在纺织厂里已经待不下去了。
主管在那段时间里看她的眼神不太对,那种变化在她完成问卷调查,并把那些铜锭卖掉之后越来越明显。
她在干活儿的时候,都能感觉到主管的目光会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更长,还经常有人找她问东问西。
她知道自己参加过劳工会的经历,在他们那里还挂着号。
后来她拿出的那些还债的钱,又说明她和那些外面存在联系。
两种因素叠加在一起,她在那个车间中的处境已经从普通工人,变成了需要被注视的异类。
即使还没有人公开对她做什么,那种氛围已经足以让她警觉,觉得还是早点脱身为妙。
和她一同做出选择的,还有炉长安冉瑾。
沈玉珍在确认调查员可以信任,还有的确会拿到很多报酬之后,就主动推荐安冉瑾也参与了后续的任务。
安冉瑾在完成同样几轮交流,也拿到了差不多的报酬。
她跟沈玉珍一起提前清偿了全部债务,也选择了从工厂辞职,转入那家纺纱作坊。
有了两个全职工人同时加入,那家只有几台手工纺纱设备的作坊每天产量直接翻了将近两倍。
作坊的几位合伙人在看到连续好几天的产能提升后,都开始讨论着扩产的计划。
他们打算依靠在纺织厂的关系,订购一批正儿八百的机器部件,同时联系运输渠道准备再进更多的原料。
那间原本只在夜间热闹的小作坊,即将转化为全天运行的生产机器。
但在这个链条的另一端,也在发生变化。
像沈玉珍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再发现工厂真的接受提前还债后,很快就有许多债务工人有样学样。
甚至有人直接拿着铜锭要求折算,工厂主管也面无表情的照单全收。
向这些人所支付的成本已然逼近普通人,并且还有不少在其他作坊的利诱下跳槽的。
工厂的低价劳动力出现了剧烈下降。
扩张效率被减缓后,工厂不得不向运输集团引入更多的劳动力来填补空缺。
但预算总额不会增加,引入新人的成本只能以其他方式被覆盖。
运输集团显然也不会吃亏。
他们只需要稍稍提高运输费用,代价最终还是会叠加到那些正新人身上。
下一批的债务工人,将以更高的债务起点进入循环。
不过相对而言,新大港城为了稳定生产效率,至少还在维持着基本治安。
同样的事情在新汉城则呈现出完全不同的面貌。
金属工具和物资通过同样的渠道直接涌入了底层市场,但新汉城的基层秩序不足以和平吸收这些新增资源。
不同的帮派开始在原本已经充满摩擦的势力边界上,重新划定货品的流通范围。
那些批量生产的工具在他们眼中已经算得上优质,起码比手工打造的质量要强的多。
与此同时,斗殴开始以更高的频率出现在日常中。
有人在深夜被威胁交出刚得到的物资,有人因为骤然得到武器而展开报复。
不少摊位见势不妙,纷纷打算歇业一段时间。
新汉城原有的双重权力中心,在知晓那些外来资源时没有任何动作,而是做好了甩锅的准备,任由下面的人肆意争夺。
越来越多新的混乱正在产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