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暗流再涌 (第2/2页)
宣府大营,寒夜朔风如刀。
朱瞻均独立舆图前,手中炭笔在“宣府–大同–延绥”三角地带划出一道粗重弧线。
于谦掀帐而入,肩头落满雪屑:“殿下,京师密报:齐王、谷王已联络二十三名宗室勋旧,拟在年后大朝会联名上奏,请分神机营之权。”
“知道了。”朱瞻均头也未抬,“军中可有异动?”
“宣府总兵刘荣昨夜密会三名参将,言语间提及‘边军苦战数年,反不及神机营三月之功’,颇有怨气。其中一人,正是此前赵参将之同乡。”
朱瞻均笔尖一顿,炭迹在舆图上洇开一团黑斑。
“刘荣终究是边军老帅,麾下皆是跟他刀头舔血几十年的弟兄。我等骤立奇功,分其荣光,惹来嫉恨,也是常情。”他丢下炭笔,转身看向于谦,“然嫉恨若被有心人利用,便是内乱之始。”
“殿下之意是……”
“明日拔营,西进三十里,在‘黑水河’畔扎寨。”朱瞻均走至帐边,望向漆黑夜空,“瓦剌忽兰部残余约八千骑,正匿于河对岸的鹰愁涧。我要在年关之前,全歼这股残敌。”
于谦一怔:“殿下,鹰愁涧地势险恶,敌军据险而守,强攻恐伤亡甚重。”
“不强攻。”朱瞻均眸光锐利如剑,“你率八百精锐,今夜子时潜渡黑水河,绕至鹰愁涧后山,焚其粮草、断其归路。我亲率火枪兵与炮队正面佯攻,待其阵脚自乱,前后夹击。”
他顿了顿,声音斩钉截铁:“此战须胜,且须速胜。我要让朝廷、让天下人看看——神机营不仅能以少胜多,更能攻坚克险。唯有实实在在的战功,才能让那些暗处的窃窃私语,变成无力的呻吟。”
于谦肃然抱拳:“末将领命!”
帐外风雪愈狂,旌旗猎猎如泣。
朱瞻均伸手接住一片飘入帐中的雪花,看它在掌心化为冰水。
“朱瞻基,齐王,谷王……你们想在朝堂上布局,用祖制、舆情压我。”他低语,眼中火光灼然,“那我便用战场上的尸山血海告诉你们——这世道,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三日后,黑水河捷报再传京师。
神机营强攻鹰愁涧,全歼瓦剌忽兰部残兵八千,俘获战马千匹、辎重无数。
战报中特别详述“新制迅雷铳连环疾射,敌骑未及冲阵已溃散;车载火枪霰弹横扫,涧谷伏尸如麻”。
捷报入宫时,正值腊月廿三小年朝会。
满殿朱紫百官闻报,神色各异。
武将振奋,文臣默然。
齐王、谷王称病未朝,周廷玉、吕震等人垂首不语,联名奏疏之事,竟无一人敢再提。
御座之上,朱棣将捷报缓缓合拢,目光扫过丹墀之下:
“神机营年关再立殊功,朕心甚慰。着即赏赐三军,抚恤加倍。”
他略作停顿,声如金铁交鸣:
“然近日朝中屡有‘分权’‘制衡’之议,朕亦有所闻。今日借此捷报,朕有一言告于诸卿——”
“天下兵权,皆在朕手。神器谁属,朕自有裁断。若有再以祖制、舆情为名,行掣肘离间之事者……勿谓朕无情。”
殿中死寂,唯闻殿外北风呼啸。
退朝后,朱瞻基缓步出宫,行至金水桥畔,忽驻足回望那重重宫阙。
身后心腹低语:“殿下,齐王那边……”
“不必理会。”朱瞻基面色平静,“他们已怯了。然……”
他望向北方,眼底暗潮翻涌:
“战功可压一时之议,却压不住人心之患。”
“待北疆战事稍平,朝野重心回转,那‘制衡’二字,自会有人重新拾起。”
“而我们,只需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