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地宫旧卷,天心一线 (第1/2页)
第九十四章:地宫旧卷,天心一线
正统十五年的冬天,在北京城落下了几场大雪之后,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姿态走向了岁末。
十一月底的时候,沈砚收到了一封从宣府寄来的信。信是赵师傅写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握笔的手不太稳当。他在信中说,宣府的冬天比北京冷得多,雪也大得多,但他在屋里生了炉子,有足够的柴火和干粮,日子过得去。他在信末附了一句话,隔了半行才补上的:“安子在我这边住得很好,先生说,他胖了一些。“
沈砚把信折好放进书匣里,没有回信。
腊月初,北京城又下了一场大雪。雪从午后开始下,密密匝匝地飘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沈砚推开门时,门外的雪已经积到了脚踝深,槐树巷被厚厚的雪盖得严严实实。他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黄甫拿着一把铁锹从灶间走出来,在院子里铲出了一条窄路。沈砚站在门槛上看着他铲完小半条路,转身回了屋,把灶间的炉火烧得更旺了一些。
腊月初八,黄甫煮了一大锅腊八粥。今年的粥比往年少了几样干果,因为赵师傅不在北京,没人送晒好的红枣和核桃了。但粥还是热的,碗底还是暖的。四个人围坐在灶台边喝着粥,灶间的暖意把窗玻璃蒙上了一层白雾。沈砚喝了几口粥,放下碗说了一句:“过了年,我想去一趟奉天殿附近。“黄甫端着粥碗的手没有停,只是问了一句:“先生要去多久?“沈砚说:“一天够了,只是去看看。“
腊月二十,沈砚收到了莫洛从福建沿海寄来的信和一只木匣。信中说他在沿海的渔村中又发现了几块刻有纹路的石板,和北京铁板碎片上的纹路在细节上存在对应关系。木匣里装着一枚打磨光滑的石片,石片的形状和大小与他在北京城中找到的那些碎片中的某一枚完全一致。沈砚把石片收进铁匣里,把那封信与其余信件放在一处,在信上标了日期。
腊月二十,沈砚独自去了奉天殿外的广场。冬日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从殿宇之间的甬道中穿过。他站在广场边缘,沿着心中那条拼合完整的纹路方向走了一段,在一处地面颜色比周围略深的位置停住了。那是一块与周围青砖相比略显偏灰的方砖。沈砚蹲下身,用手指沿着砖缝摸了一圈,砖缝比周围的更宽,像是曾被撬开过又重新放回去的。他没有当场撬开那块砖,只是用手掌感受了一下砖面与周围其他砖块表面在温度上的差异——那块砖明显比周围的砖凉几分,像是底下有冷气正在向上渗。
他站起身,在原地站了片刻,记下了那块砖的位置,然后沿着来路走出了广场。
除夕夜,四个人围坐在灶间的火炉边。窗外又飘起了细雪,在灯笼的光里一闪一闪地落下来。沈砚端着茶碗没有喝,听了一会儿窗外的风声,然后问了一句:“黄甫,你觉得明年开春,奉天殿那边会不会有动静?“黄甫端着茶碗想了想:“先生既然问了,那就是有了。“沈砚没有再说什么,继续低头喝茶。
永乐十六年的春天,在北京城残雪未尽的时候来临了。正月初十,沈砚推开医馆的门,看见门外的青石板上放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枚青褐色的荸荠,还带着湿泥,边缘沾着细碎的草屑。旁边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端正清秀:“先生,这是我在城外水塘边挖的。赵安。“沈砚弯腰端起那只碗,在晨光里站了一会儿。
正月十五,沈砚去了一趟奉天殿外的广场。冬末的广场依然空旷,光线在残雪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冷。他走到那块颜色略深的砖前,从怀里取出一把随身的短撬棍,沿着砖缝轻轻撬动了几下,那块砖便松动了,露出下面一个黑洞洞的方口。方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用窄窄的石阶向下延伸。石阶很长,通往一个被黑暗吞没的深处。
沈砚没有急着下去。他先蹲在洞口边侧耳听了一会儿,确认底下没有异常的声响或气流。然后在腰间系了一根粗麻绳,把另一端交给了黄甫,让他在地面上守着。黄甫握紧了麻绳,在他往下走的时候一截一截地放,沈砚的身影在洞口的日光中一点点缩小,最后被黑暗完全吞没。
石阶比预想的更深。他走了大约三四十级,脚下的石阶才变成了平地。脚底踩到的是一种比石板更软、更细的材质,他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是夯实的细土,踩上去微微下陷,像是很久没有人踩过了。他从怀里取出火折子吹亮,橘黄色的光芒在黑暗中缓缓扩散开来,照亮了周围的空间。这是一间不大的密室,四壁用青砖砌成,墙面上生着薄薄的白霜。密室中央有一张石台,石台表面刻满了纹路——正是他在铁板碎片上拼合出的那幅完整图案,放大到了整张石台的尺寸,线条清晰有力,每一道弧线都刻得极深。
石台上除了那些纹路之外,还放着一只石匣。石匣不大,约莫一尺见方,匣盖紧闭,边缘用暗红色的泥封封着。沈砚蹲下身,用火折子照着仔细观察那只石匣。匣盖表面刻着一柄针的图案,和他那枚小铁板上的针形标记完全一致。他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泥封,封口已经干透发脆,但整体没有破损,像是从未被人打开过。他用手掌试了试匣盖的松动程度,确认泥封确实没有被动过之后,没有急着打开它。他先举着火折子把密室四面墙壁都照了一遍——墙壁上没有其他通道或暗门,地面也没有别的记号。这间密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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